机会难得,妈,咱们要以文海的前途为重啊!”
张文英凝视窗外梧桐新叶,叶影在她脸上缓缓游移,像一道无声的判决。
上一世,她没禁住老大画的大饼,将工作卖了,得来的一千五百块钱,全数填进李文海出国的无底洞。
她没了工作,成天被李建国指着鼻子骂说她在家白吃饭,说她是李家的累赘。
后来她出去摆摊,再到后来买了一间铺面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
后来铺面拆迁,补偿款竟高达八百万元。
因为她的那间小铺面,后来被她盖成了三层小楼。
八百万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她起早贪黑、精打细算、咬牙挺过无数个风雨夜换来的。
可那些钱,全分给了三个儿子,她只留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店铺继续给那家人当牛做马。
三个儿子拿着钱胡吃海喝,买房买车娶媳妇,连孙子的金锁都打了三副。
可她生病时,只有闺女在病房里守着她,端屎端尿擦身喂药,还和三个哥哥给她要医药费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亏待闺女而什么事都依着三个白眼狼了。
张文英喝着小闺女端来的米粥,温热的米粥滑入喉间,她抬眼望向小闺女泛红的眼角,心里禁不住一阵发酸。
她的小闺女,一年后就失踪了。
她才十五岁啊。
那年夏天蝉鸣刺耳,小闺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背着旧书包说要去外边买练习册,再没回来过。
张文英的手猛地一颤,粥碗边缘磕在搪瓷盆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一世,她一定要护好自己的两个闺女,不会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。
她自是知道能够出国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命运的跃升通道,是她上辈子穷尽半生都摸不到的边。
现在国家才刚开放,只要出国学习几年,回来就是香饽饽,前途无量。
可这“香饽饽”,不该是踩着女儿的命、剜着母亲的心换来的。
“妈,你可不能太偏心了。
大哥是您儿子,我和文兵也是您的儿子啊!”
张文英一碗粥下肚,这才缓缓放下碗,目光如铁看向何彩凤。
“老二说得对,我有三个儿子呢,总不能为了老大一个人,全家人都跟着去喝西北风。
这个家,你公公是当家人,有事就去找他,而不是来找我。”
李建国那个狗东西,他可是七级钳工呢。
他一个月的工资一百二十八块五,她的工资才六十七。
她还是单位的三八红旗手。
可有什么用?
在李建国眼里,红旗手的奖状连张厕纸都不如。
就她的点工资养活了家里五个孩子,还供出了一个大学生。
李建国从没往家里拿过钱。
家里有个啥事都得她咬牙扛着,他倒是跟个大爷似的当起了甩手掌柜,家里油瓶倒了他都不扶一下。
现在老大要出国,需要钱,他就躲出去连个面都不敢漏,只把烂摊子全推给她,仿佛他是个死人一样。
“妈,家里可是你当家。
只要你点头,这事儿就成了!”
一听张文英不管,何彩凤就急了。
那个老东西就是个铁公鸡。
想要他拿钱,比登天还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