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世纪酒店。
三楼的一个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试镜厅。
门外面坐著七八个人,有男有女,手里都拿著號码牌。
有的是专业院校毕业的,有的是武行出身,一个个表情紧绷,明显都挺紧张。
毕竟陈德升导演的戏,谁不想上?
会议室內,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。
中间是陈德升,五十多岁,头髮灰白,戴著一副黑框眼镜。
旁边是他的副导演和执行製片。
“下一位。”
陈德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门开了,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寸头,身材壮实,穿著一件紧身t恤,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。
“陈导好,我叫赵猛,少林寺俗家弟子,练了八年功夫。”
陈德升点了点头:“开始吧。”
赵猛深吸一口气,扎了个马步,打了一套拳。
虎虎生风,拳拳到肉,一看就是真功夫。
打完收工,赵猛额头上已经见汗。
陈德升盯著他看了两秒,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行,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赵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出去了。
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德升本子上的批註,上面写著四个字:有武无戏。
说白了,就是只会打,不会演。
“下一个。”
又进来一个人。
这个看著年轻些,二十出头,长相挺清秀,一进门就满脸堆笑。
“陈导好,我是北电錶演系毕业的……”
“演过什么?”
“呃……演过几部网大,还有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,你演一段封於修。就演他挑战对手之前的那段独白,剧本看过吧?”
“看、看过。”
年轻人咽了口唾沫,清了清嗓子,开始表演。
“功夫……是杀人技……”
他的表情努力想做出凶狠的样子,但眼睛一直在乱飘,声音也有点发虚。
陈德升看了不到十秒,直接抬手。
“行了。”
年轻人脸一白,还想解释什么,副导演已经挥手让他出去了。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陈德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嘆了口气。
“老李,这几天看了多少人?”
副导演翻了翻记录本:“加上刚才那两个,一共三十七个。”
“有满意的吗?”
副导演没说话,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。
执行製片在旁边接话:“陈导,封於修这个角色是真不好找,又要有功夫底子,又得演出那股子邪气和疯劲儿,圈里能打的演员本来就不多,能演的更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德升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这个角色是全片的灵魂,演砸了整部戏就完了。寧缺毋滥,找不到合適的,我就不开机。”
副导演低头看了一眼名单:“下一个……叶默,23岁,中戏毕业。备註写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陈德升问:“写什么?”
“刘亦非推荐的。”
陈德升挑了挑眉。
刘亦非。
这姑娘跟他算不上多熟,去年在一个活动上聊过几句,互相留了个联繫方式。
人挺不错的,低调,懂事,在圈里口碑也好。
既然是她开口推荐的人……
“行吧,刘亦非的面子还是要给的。”陈德升把眼镜戴上,“这人什么来路?演过什么?”
副导演翻了翻:“没演过什么正经角色,跑过两年龙套。”
陈德升眉头皱了一下。
龙套?
这种履歷,放在平时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。
“算了,来都来了。”陈德升摆摆手,语气里带著点无奈,“等下给他安排个小角色吧,隨便打发一下。就那个……警员?有几个镜头的那个。”
副导演点点头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。
三人心里都清楚,这就是走个过场。
给刘亦非一个交代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
“下一位。”
……
门外,叶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听到里面喊“下一位”,站了起来。
他整了整衣领,深吸一口气。
上辈子面试过无数次,但每次还是会紧张。
不过这种紧张不是害怕,是一种……兴奋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叶默推门进去,走到桌子前面,站定。
他看了一眼三位面试官,微微鞠了一躬,不卑不亢。
“陈导好,两位老师好,我叫叶默,今年23岁。”
陈德升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他一眼。
外形倒是可以,五官端正,气质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