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那小子,把曾子弹的气势压下去了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那一瞬间,气场完全在封於修这边。
樊少黄没接话,只是看了叶默一眼,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面的陈德升。
他突然有点明白了。
为什么陈德升会用一个跑龙套的演封於修。
不是有关係,不是有资本。
是真的有东西。
……
场地边上,几个场务和灯光师也在小声嘀咕。
“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?子弹哥好像愣了一下?”
“没眼花,我也看到了。”
“臥槽,那小子谁啊?能把子弹哥搞愣?”
“不知道啊,之前不还说他是龙套吗?”
“龙套?你跟我说这叫龙套?”
“嘘,小点声……”
……
戏还在继续。
陈德升终於开口了。
“咔。”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。
但陈德升接下来的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条过了。”
过了?
刚才曾子弹明明愣了一下,怎么就过了?
陈德升放下对讲机,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。
曾子弹的愣,確实存在。
但那零点几秒的空白,放在整个表演的语境里,反而成了一种真实反应。
夏侯武面对封於修这样一个疯子,愣一下,不正常吗?
合理的。
甚至可以说,歪打正著。
但陈德升没说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的曾子弹,又看了一眼叶默。
曾子弹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常,正在跟助理要水喝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叶默站在对面,正活动著肩膀,从封於修的状態里退了出来。
他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、有点懒散的年轻人。
陈德升心里有了数。
他拿起对讲机:“准备下一镜。”
……
叶默走到休息区,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。
他的心跳还很快,但表情很平静。
刚才那场戏,他明显感觉到曾子弹慢了。
不是慢在动作上,是慢在气场上。
他入戏太猛,直接把自己扔进了封於修的身体里,那股子疯劲儿往外冒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。
“你刚才演得有点过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叶默转头,是释行雨。
他走过来,脸上带著笑,但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——是认可,是好奇,还带著一点好意。
“过了?”叶默问。
“不是那种过。”释行雨摆摆手,“是你太猛了,子弹哥没准备好。”
叶默挠了挠头:“那下一场我收著点?”
“別。”释行雨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就这么演。子弹哥扛得住,他刚才只是没料到。”
说完,释行雨走了。
叶默看著他的背影,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头,目光穿过片场,落在远处的化妆间门口。
曾子弹正站在那里,跟武术指导说著什么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叶默的目光,曾子弹偏头看了过来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曾子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叶默注意到——他的眼神,和早上不一样了。
早上是审视,是怀疑,是“你谁啊”。
现在,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认真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