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默推开门。
咖啡馆里只有角落那一桌亮著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柔光。
刘亦非坐在靠窗的位置,背对著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衬衫,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。
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散著,而是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,露出修长的脖子。
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——不是近视镜,是那种没有度数的装饰镜。
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盯著手机屏幕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像是在批阅奏摺。
叶默站在门口看了她好几秒。
他印象里的刘亦非。
不是在视频里披头散髮贴面膜,就是穿著宽大卫衣蹲在沙发上剥橘子。
或者在跑男泥潭里爬起来笑到牙齦失控。
眼前这个人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一架,从头到脚写著三个字——不好惹。
有种霸道总裁的御姐范!
“你戴眼镜?”叶默走过去,把椅子拉开。
刘亦非抬起头,推了推镜框,表情严肃:“今天活动造型师搭的,她说我戴眼镜有御姐感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怎么样?”
“像个女总裁,下一秒就要开除我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坐下匯报工作。”
刘亦非绷著脸指了指对面椅子,话刚说完自己先破功了,嘴角翘起来,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叶默坐下来。
两个人隔著一张咖啡桌互相看了几秒,然后同时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笑,不是礼貌的笑,是那种攒了半个月没见面、终於看到真人的笑。
“半个月。”刘亦非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,“比上次还久。”
“拍戏。”
“我知道,陈永仁嘛。”
她把“陈永仁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语气里带著一种故意装出来的不满。
“每天跟我说收工了,结果华哥发微博说剧组的奶茶全是你买的,你给別人买奶茶有空,给我发消息没空。”
叶默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刘亦非站起来,绕过咖啡桌,走到他面前。
她低头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叶默,西装外套的下摆蹭到他的膝盖。
然后她弯下腰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下巴搁在他头顶上。
“不过你今天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。
叶默伸手环住她的腰,把她拉近了一些。
西装外套的料子有点硬,但里面白衬衫是软的。
她身上有活动现场残留的香水味,很淡,混著她自己常用的那种沐浴露的味道。
“你喷香水了?”
“活动需要,不喜欢?”
“喜欢,就是不像你。”
刘亦非鬆开他,后退半步,双手叉腰:“什么意思?我不香吗?”
“你平时是洗衣粉味,今天是商场味。”
“叶默同志——”刘亦非抄起桌上的眼镜朝他扔过去。
叶默一把接住,把眼镜腿折好搁在桌边。
两个人重新坐下来。
刘亦非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腕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
“剧组怎么样了?上次天台那场戏之后,那些人还找你麻烦吗?”
“不找麻烦了。”叶默也端起咖啡,“秋胜哥现在每天给我泡茶,华哥昨天问我警局那场戏怎么演——他问我的意见。”
“刘德樺问你意见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了一个字。收。”
刘亦非端著杯子等了两秒,发现他没有下文了。
“就一个字?”
“够了,他知道什么意思。”叶默把杯子放下,“他把剧本翻到空白页记下来了。”
刘亦非靠回椅背,看著他。
镜片不在她脸上,但那种审视的认真还在。
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:“你以前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刘德樺会听你讲戏?”
“没有。”叶默想了想,“那时候想的是今天中午盒饭里能不能多一块红烧肉。”
刘亦非没笑。
她只是看著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然后她把话题转开了:“对了,你上次说华哥跟你开玩笑——说以后对戏別加词,后来你们拍了吗?”
“拍了,那场戏我没加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华哥的节奏刚好,他的表演已经很准了,加一个標点都会破坏平衡,好的对手戏,不用加。”
叶默把桌上的眼镜拿起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不过华哥拍完那场之后跟我聊了一会儿,关係也更好了!”
刘亦非端起咖啡杯:“这个剧组的人,现在全被你拿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