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竟然还想著扣回,”温以寧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,重新靠回椅背里,双手抱臂,“我还以为你说我辛苦,是真心疼我呢。搞了半天是借贷,还是分期还款的那种。”
“当然要扣回。”陆斯年把手机收回来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,表情重新调整回那副冷淡矜持模样,但语气里的理直气壮听起来不太站得住脚:
“你又不是我女朋友,我凭什么无条件给你预支工资?这是公司,不是慈善机构。你要是我女朋友,別说预支三个月,预支三年都行。但你不是。所以只能预支一个月,还要扣回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大概自己都觉得自己逻辑有点绕,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,用杯沿挡住半张脸。
“所以……”温以寧拖著尾音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叠托著下巴,目光从杯沿上方探过去,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:
“要当你女朋友,你才不扣钱?陆总,你这个逻辑很有问题啊。你这是在招聘秘书,还是在招募女友?
如果是后者,那我的岗位职责是不是得重新签一份合同?《关於本人担任陆斯年女友一职的工作职责及薪酬待遇,你觉得这个標题怎么样?”
“也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陆斯年被女友合同四个字堵得耳根发烫,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,垂下眼睫盯著盘子里那块已经凉了的红烧肉: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得给公司一个交代。財务那边有审计,我不能隨便往外划钱。预支工资要有正当理由,你现在这个理由不够正当。我不是不捨得,是合规要求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温以寧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,抱起手臂往椅背上一靠,下巴微微扬起,“你就不能私人出钱,非要从公司帐上扣?你堂堂斯远科技的老板,身家上百亿,私人掏几万块就那么难?还要走財务流程,还要分期扣回,陆总你到底是做科技公司的还是开银行的?”
弹幕在她说出“我不听”三个字的时候就开始起鬨了。
——她开始耍赖了!白月光耍赖的样子怎么这么熟练!
——寧寧说的是大实话,他一个百亿老板,私人掏几万块跟掏几块钱似的,非要走公司流程,他就是想留个正当理由扣她工资,好让她不敢跑。
——陆斯年刚才说“你要是我女朋友別说预支三个月预支三年都行”,被人家反將一军就怂了,现在又要绕回去。
陆斯年把手机放回桌上,屏幕还亮著,那行没发出去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。
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抬起眼:“也不是不可以,私人出钱,不走公司帐。”
温以寧挑起一边眉毛,等著他后面那个必定会有的但是』。
果然,陆斯年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交叠在膝盖上双手,又迅速收回来,清了清嗓子:“但我可以给你,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。不是公司要求,是私人的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每天下班之后,要去我家打扫卫生。”陆斯年把这句话说完之后,立刻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,用杯沿挡住半张脸,只留下一双眼睛从杯子上方观察她反应。
温以寧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家不是有保姆专门打扫吗?我上次去你家,门口鞋柜擦得能照镜子,地板连根头髮丝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少管。”陆斯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耳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颈,脸上表情依旧绷得紧紧的:
“那个阿姨最近请假了,回老家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我家没人打扫,灰都积了厚厚一层。我好歹是你老板,你给我打扫一下怎么了?又不是不给钱,这是附加工作內容,有偿的。”
小玖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冷笑:“陆斯年,你家阿姨昨天还在给你换床单,我今天早上还看到她拎著吸尘器扫地。你要不要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