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九月立马反应过来：“二嫂，你知道她？”
竇媛媛顿了一下，才说起白雪丽。
“她跟我哥是同学，早年和我们住过一个院子，上学时期，是出了名的漂亮，后来，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对，非得跑去下乡，其实以他们家的条件，她完全可以不去的。
后来，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为了下乡，是爱上了一个外地男人，为了那个人，不顾父母反对，藉口下乡插队，实际是跟人私奔了。
她母亲因为她的事给气病了，没多久人就走了，她母亲病逝，她都没回来，这让她父亲很生气，扬言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。
一晃十年过去了，身边记得她的人，提起她时，都是摇头嘆气，说她不爭气，为了个男人，丟下自己的亲生父母，这么多年，对家里不闻不问，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！”
凌九月静静听著没说话，而手腕上的珠串越发滚烫。
电话那头，竇媛媛问：“九月，你怎么会知道白雪丽？”
凌九月隨口道：”高考时，遇到一个女生，听她提及附近的一个老师，她说那个老师身体不好，甚至不清楚，一直说自己被人害了，早晚要回京城討个公道。
听著著实可怜，便顺嘴多问了几句，想著都是京城的人，年纪也相仿，就想著问问你会不会知道这个人！”
凌九月没说白雪丽已经死了，她想试试，京城那头的人，对白雪丽还活著的反应。
竇媛媛嘆了口气：“原来是这样，难怪这么多年音讯全无，我们家长辈教育孩子，都是拿她当反面例子，让我们別学她，翅膀硬了就成了白眼狼。
唉，时过境迁，她就算想回来也没意思了，这人啊，没了亲娘就没了家，她父亲早就另娶，又生了个小儿子，她爸原本就遗憾没儿子，如今把小儿子宠得像眼珠子，家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啊！”
姑嫂两个唏嘘了一阵，凌九月才掛上电话，洗手焚香，將那道红色影子给放了出来。
“白雪丽？”
这一次，她没有戾气冲天发狂乱撞，反而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呜呜的哭，越哭越伤心，若不是凌九月设了结界，只怕整栋都能听到她的哭嚎。
“闭嘴！”
凌九月低声斥道：“你有胆子嚇唬无辜学生，戾气冲天欺负陌生人，就没胆子去找那些害你的人报復么？”
“呜呜”
白雪丽抽抽噎噎道：“你....你不要那么凶嘛，我....我也只是嚇唬嚇唬人，其实从来没害过人，唯一嚇得跳楼的那个女生，那是她自己心里有鬼，她自己找了神婆下咒害同学，我看不惯，就想嚇唬嚇唬她。
哪晓得，她不禁嚇，我还没怎么发挥实力，她就嚇得吱哇乱叫跳楼了，其他那些精神恍惚不好的，是她们身体弱，我...我真没害过人！”
她慢慢平静下来，露出一张姣好的脸，圆润小巧的鹅蛋脸，眉眼弯弯、明眸皓睞，她一哭，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感。
瘦弱女生说得没错，著实是个漂亮姑娘，瞧著，还真与她有几分相似。
“別哭了，哭也没用，你夜夜在学校徘徊，到底想干嘛？”
白雪丽呜咽著：“我也没想干嘛，我当初死得很冤，我帮了那么多的学生，他们没钱吃饭，我把自己的口粮工资都贴补给他们，自己饿得啃红薯喝凉水。
呜呜，你不知道，我从小到大，条件再差，我也没吃过那种缺衣少食的苦，人生的苦难，都是来这里之后才经歷的。
可这也没什么，我一看那些孩子吃不饱穿不暖，我就难过，就想帮他们，也捨不得放弃他们，可谁知.....谁知他们竟然觉得，我是看上他们的哥哥和父亲，才会帮他们。
我那么努力的帮他们，在我被人造谣的时候，连个出来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，你说....你说我心里难不难过？”
她说著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，收起一身戾气，美人连哭声都很好听。
“我胆子很小，怕黑怕鬼怕打雷，怕老鼠怕虫子怕人家大声说话，可那天晚上停电，他们突然钻进我的房间，一个接一个......呜呜”
“明明是他们欺负我，可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看老鼠臭虫一样，公安局的人也是一副你要是作风没问题，人家怎么不找別人就找你，是不是你平时穿衣打扮说话不注意，给了人家错误的暗示。”
“我气得差点吐血，又....又说不过他们，忍著一肚子委屈回到学校，刚走到学校门口，就有学生家长给我泼粪水，骂我骚狐狸不要脸，说我堂堂一个城里大小姐，不在城里待著，跑来他们这种穷地方，指定是在城里坏了身子待不下去，才会来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！”
“他们欺负我的时候，那些我曾经帮过的学生，就...就在不远处看著，他们....他们表情冷漠，看我...看我的眼神带著那种说不出的鄙夷！”
“呜呜呜，他们为什么....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，我长这么大，我真的...真的没害过任何人，就连看到老鼠幼崽，我都会把它们放出去，不忍心弄死，为什么...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！”
“你问我为什么只会欺负无辜学生，不去找害我的凶手报仇，不是我不去找，是我出不去，我被困在了那个房间那个走廊，我哪里都去不了。”
“我每一天都听著那些人议论我的事，说我是个水性杨花，是个男人都能上床的贱货，他们编造一个又一个关於我的谣言，一批人走了，一批人来了，关於我的谣言，却没有终止的时候，一直说一直说一直....说！”
“他们说那些谣言的时候，说得很逼真，就像发生那些事的时候，他们就躲在床底下，看得清清楚楚，说话时还猜测我长得怎么样，是不是跟狐狸精一样，才会.....
呜呜，我好气好气好气啊，气得恨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撕碎吃掉，可是...可是妈妈说，好孩子不可以害人，呜呜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