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山野的硝烟,在血色残阳的晚风里缓缓飘散。
历时整整一日的惨烈血战,终于彻底落幕。
满目疮痍的山林沟壑之间,再无半分枪炮轰鸣、厮杀呐喊。唯有山风呜咽,卷着浓郁的血腥、硝烟、焦糊之气,掠过遍地狼藉的战场。
日寇尸骸层层叠叠铺满阵地前沿,断裂的枪械、炸碎的炮弹壳、残破的军盔、撕碎的军旗,混杂着翻卷的黑土与暗红血水,染红了整片平安山野的土地。
这支曾经横行华北、号称冈村宁次攻坚利刃的日军甲级混成旅团,三千七百余名精锐寇兵,尽数葬身于此,无一突围、无一漏网!
持续六个时辰的死守拉锯,一个时辰的合围绝杀!
葛二蛋的二营,以游击弱旅之躯,硬生生扛住日寇重装精锐的饱和强攻,耗敌锐气、拖敌战力、锁敌阵型,硬生生熬到两大王牌主力驰援入局,最终三军合力、一战屠寇、大胜收官!
战场彻底肃清的那一刻,平安山野各处,渐渐响起八路军将士疲惫却激昂的欢呼声。
满身血污、遍体伤痕的战士们,相互搀扶着站起身,望着满地寇尸、望着残破却依旧屹立的防线、望着漫天散去的硝烟,一张张黝黑疲惫的脸上,绽放出酣畅淋漓、扬眉吐气的笑容。
这是1940年晋西北最硬的一场血战!
这是敌后战场以弱克强、合围歼寇的一场传奇大胜!
正面战壕之外,葛二蛋推开搀扶自己的士兵,强行挺直早已透支酸软的身躯。
他一身军装早已被血水、泥水、汗水彻底浸透,牢牢黏在身上,布满大大小小的弹片划痕、刺刀裂口。脸上硝烟结痂、血污斑驳,原本黝黑的皮肤被战火熏得焦黑,唯独一双眼眸,历经半日死战、绝境煎熬,此刻依旧赤红明亮、战意未熄,透着百战老兵的刚烈与悍勇。
左臂缠绕的粗布绷带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,沉甸甸垂在身侧,伤口的剧痛阵阵刺骨,可他浑然不觉。
目光越过残破阵地,望向北线压阵收兵的独立团阵型,又转头看向西山高地缓缓收拢队伍的新二团主力,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。
若非孔捷、丁伟两大王牌千里奔袭、雷霆驰援,他这伤亡过半的二营残兵,纵然全员死战、拼至最后一人,也只能勉强拖住日寇,绝无彻底围歼强敌、绝杀全胜的可能!
片刻之后,南北两路主力部队尽数收拢阵型、清理完残余战场,两位王牌团长一前一后,朝着平安山野核心阵地快步走来。
北线方向,孔捷一身戎装整齐肃然,身姿沉稳挺拔,面容刚毅厚重。半日奔袭、一场硬仗,他神色依旧镇定从容,不见半分疲惫,眼底只剩战后肃清敌寇的沉稳肃穆。他步履稳健,带着几名警卫员,穿过层层战壕、遍地战痕,直奔正面阵地而来。
西山方向,丁伟翻身下马,将马缰随手交给身后战士。相较于孔捷的沉稳持重,丁伟更显洒脱凌厉、锐气十足。他抬手拍落肩头烟尘,目光扫过遍地寇尸、惨烈战场,嘴角挂着爽朗豪迈的笑意,大步流星快步赶来。
两大王牌团长会师平安主战场,与死守绝境半日的葛二蛋,在血色战场中央轰然碰面。
“二蛋兄弟!好样的!”
丁伟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爽朗,带着由衷的赞叹与佩服,上前一步重重拍在葛二蛋的肩头。
力道落下,葛二蛋受伤的左臂猛地一阵剧痛,身躯微微一颤,却咬牙死死站稳,挺直腰杆,目光诚恳敬重。
“我丁伟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见过这么硬的防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