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里当然处处都有危险。
曾经走过的路,白落裳自认为熟悉的路,已经变得非常陌生,处处透着古怪,处处变生危险,谁也说不清林里还藏着什么,还会发生什么。
秋离凤说走就走,让白落裳不能不开始担心。
努力顺了两口气,找回一些力气,白落裳才担心的说了一句:“他一个人去,你不用跟过去看看?”
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,黑衣黑袍黑斗篷,面目莫辨。
那人如同一块黑色的木头,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莫非那人还在喘气,若非白落裳不瞎,还真的很难让人相信那还是一个活人。
“不用。”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很冷,那不是刻意装出来,那是与生俱来的冷意。
冷冰冰的声音,冷冰冰的人,心也是冷冰冰的吗?感情是不是冷冰冰的呢?
白落裳吐了口气,“秋大公子的性格虽然不好,但人还是好人,心也不算坏。”
那人冷着脸,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白落裳说些话都费力,但他还是要说:“鬼山就是鬼山,危险有,怪事也有,秋大公子就这样瞎跑,会不会有危险?”
那人还是冷着脸不说话。
白落裳只能叹气,“你就不担心?”
这人是秋离凤带出来的,当然是有责任护住秋离凤的安危。可这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算跟上秋离凤的样子,只能说明他一点也不担心秋离凤的安危,而他不担心秋离凤安危的原因是因为早就有人跟过去了。
白落裳干脆闭上眼睛,他哪里是真的在担心秋离凤的安危,他知道秋离凤现在比他安全得多,他与其担心秋离凤,还不如担心自己。他会这么说话,只是因为不大喜欢被这个冷冰冰的人守着而已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很不喜欢这些黑衣人,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压抑深沉,他很不喜欢那种压抑深沉的气息。他甚至觉得黑衣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特别扎眼,他一点也不愿意和这些人呆在一起。
黑衣人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,因为白落裳不说话,他也绝不会主动说话。但同时他也绝对不是一个讨厌说话的人,因为白落裳找他说话的时候,他并没有拒绝和白落裳说话,甚至还说了多余的话,比如他说白落裳担心秋离凤。
白落裳怎能可能会担心秋离凤?秋离凤现在看起来可比白落裳安全多了,虽然没有亲眼所见,但白落裳知道,随影跟着秋离凤的人,少说也有十多个。被这么多人随行护着,难道秋离凤还会有危险?
搓了搓鼻子,白落裳瞥了一眼小男童,又看了一眼焚烧的那炷香,过了半晌才又出声道:“你有没有觉的这炷香的气味很古怪?”
黑衣人没有说话,因为在他看来,没有什么比白落裳这个人更古怪。
原本埋着影子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,冷冰冰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白落裳脸上。
这样不加掩饰的注视,这样凉飕飕的视线,令白落裳很不舒服。
黑衣人的眼神,白落裳看懂了。
这个人想要知道的,和秋离凤一样,但白落裳不会说的。
白落裳的伤来得实在是古怪,不只是秋离凤好奇,连向来冷心冷面的黑衣人也忍不住好奇。
白落裳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,他背后的伤,他的秘密。这不是说他不够信任秋离凤,而是他这伤实在是不能告诉任何人,除了段南山。
一股淡淡的味道飘在鼻息间,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,白落裳总是有些在意这个气味。
下意识的有摸了摸鼻子,白落裳望了眼不远处葱郁的古木林。
秋离凤去的那个方向,挡着重重绿植,那么他究竟会在古木林里发现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