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白落裳才抱着酒坛子抬头来,将醉未醉,似醉非醉,仿佛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醉是醒。
眯着醉眼看着眼前这个被气得面红耳赤的男人,白落裳微笑道:“来了这里,大家肯定都是为了喝酒,既然要喝酒,你怎么不坐下?”
谁知大胡子一点也不给白落裳面子,又甩着鞭子打在桌上。好在白落裳按住桌角,桌子才没有被大胡子一鞭子打翻。
这大胡子粗鲁莽撞,手劲出奇的大,一鞭子打下来,居然有着能将一张桌子打碎的力道。
白落裳用两只胳膊肘按住桌子,见大胡子不再甩第二鞭子,才小心的松了一口气,将酒坛子重新放回桌上,摇头叹道:“我喝我的酒,又没招惹你,你平白无故的冲我们发什么火呢?”
大胡子虎目圆瞪,对着白落裳的脸吐了口口水,恶狠狠的道“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,碰上本大爷我心情不好。”
白落裳抹了把脸,忽然笑了。
被人吐了一脸的口水,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秋离凤抬头看着白落裳,冷冷道:“你为什么而开心?”
白落裳看来的确很开心,微笑着道:“我只不过觉得很好笑。”
秋离凤道“有什么令你觉得很好笑?”
白落裳摇摇头,抬头看着大胡子,“我们最近的运气确实不太好,不过你的运气却很好,碰上我的心情不错。”
白落裳不会和一个市井地痞计较,就算是秋离凤那样性格的人也不会和一个市井地痞计较。白落裳在被这个大胡子吐了一脸口水之后依然不生气,秋离凤对此一点也不奇怪。秋离凤只是不明白白落裳为什么会这么开心的笑。看白落裳样子,就知道他的心情不错。
秋离凤不明白,大胡子也不明白。
大胡子不仅不明白白落裳为何事而笑,甚至连白落裳说的话也没有听明白,他只觉得很生气,因为从来没有人不怕他。而这两个外地人是例外,不仅不怕他,还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大胡子越是想,就越是觉得怒不可遏,气得脸都红了,几乎忍不住想甩着鞭子抽人。可是不知为什么,他没敢真的动手,他可以用他的鞭子打这里的凳子,桌子,甚至是人,可是,眼下两个人,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东鞭子。他不明白这种畏惧是从哪里来的,但他知道,他的鞭子唯有这两个人动不得。
莫名而来的畏惧,令大胡子感到吃惊,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两个人,厉声道:“你们不知道本大爷是谁”
白落裳用坛子倒酒,随口问了一句:“请问这位大爷是谁”
大胡子旁边一个眼睛细挑的男人狐假虎威地站出来,呵斥道:“没长眼的混蛋,连我们武二爷也不认识!这位可是我们莆山县知县大人的亲弟弟。”
原来这大胡子才是狐假虎威的那个,难怪会这般有恃无恐。
白落裳笑着站起身,倒了一杯酒,对大胡子说“原来是武二爷,幸会幸会,若不嫌弃,我请二爷喝一杯。”
大胡子突然冷笑,一招手,就接住了酒杯,可是他没有喝酒,他看着白落裳,竟将这杯酒当着白落裳的面一下子全都泼在地上,讽刺道:“我也不随便喝酒,尤其不随便和一条狗喝酒。”
白落裳垂头,看着自己被酒水沾湿的鞋子。
秋离凤直接看呆了,忍不住道:“想不到你的酒,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”
白落裳目光闪动,回头冲秋离凤微笑着道:“这也许是因为我的酒不好喝。”
秋离凤眨了眨眼,道“你的酒,可是别人求着喝也喝不到的。”
白落裳重新倒了满满一杯酒,笑眯眯的看着大胡子,道:“来酒馆,自然是要喝酒,俗话说得好,五湖之内皆兄弟,四海之内皆朋友。咱们同进一家酒楼,也算是有缘,不如坐下来喝一杯酒,也算是交个朋友。”
大胡子黑着脸,睇了一眼递过来的酒杯,想也不想就要动手打翻它,只不过这一次他根本没有碰到酒杯,因为在他快要得手时,眼前这个粗衣男子已经收回了手。
动作很快,几乎没有让人看清楚收手的动作,只是一晃眼,酒杯已经被他收了回去,像一支利剑。尽管动作很大,酒杯里的酒却一点也没有洒不出。
酒还是满满的一杯,还飘着醇厚的酒香。
大胡子惊讶的看着白落裳的手,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手可以将东西握得这么稳。
白落裳感慨道:“这么好的酒,不喝就可惜了,浪费酒不是一件好事,而我不喜欢做坏事的人。”
说完,举杯一倾,大口喝掉了这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