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兴贵眼神闪了闪。
严小草梗着脖子:“村里老人都知道!”
沈知禾轻笑。
“老人记性这么好,能不能先记起赵老大赵老二亲爹是谁?”
严小草猛地捂住胸口。
赵兴旺脸一白,垂下头。
沈知禾看了他一眼,收住锋芒,转向众人。
“我今天不跟赵家扯血型。我只说规则。大队认章,公社认知青办,房契认名字。赵家认祖宗没用,祖宗没盖公章。”
李秀兰拍了一下窗台:“这话明白。”
刘保田也点头:“从账面上看,沈知青住得合法。”
朱建国一锤定音:“房屋归属暂按现有凭据执行。赵家不准再闹。赔偿今天立条,三日内交齐。”
“我不签!”赵兴贵吼。
朱建国脸色一沉:“不签就报公社。昨晚撬门的事,一并交公安。”
赵兴贵的气焰瞬间矮了。
严小草把希望投向赵兴旺:“老大!你说话啊!你是家里长子,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你娘!”
赵兴旺抬头,眼里布满血丝。
他像被逼到墙角的牛,喘了半天,终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纸。
沈知禾眸光一动。
可赵兴旺只把纸攥在掌心,没有摊开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钢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刘保田把赔偿条推过去:“赵兴旺代赵家签?”
赵兴旺看了严小草一眼。
严小草目眦欲裂:“你敢签,我就当没生过你!”
赵兴旺的肩膀猛地一颤。
屋里鸦雀无声。
沈知禾忽然开口:“刘会计,代签要写清楚。谁损坏,谁赔偿,别让老实人一个人背全家黑锅。”
赵兴旺怔住。
他抬头看沈知禾,眼底有一瞬说不清的狼狈。
刘保田点头:“对,赵兴贵和赵二狗是夜闯一项责任人,赵大海是白天强闯一项责任人,赵家共同赔偿。”
赵兴贵急了:“凭啥写我名?”
温娆冷声:“凭你侄子供你。”
赵二狗缩得更小。
朱建国不耐烦:“签!”
最后,赵兴旺、赵兴贵、赵二狗三个人都按了手印。赵大海没来,朱建国让刘保田记下,回头补押。
红泥印落在纸上,像一块块难看的疤。
围观村民看得过瘾,有人低声说:“赵家这回真栽了。”
“沈知青看着娇,手里章程硬得很。”
“往后谁还敢说她绝户好欺负?”
沈知禾把赔偿条收起一份,心里没有松。
规则赢了一局,但赵兴旺怀里的纸还没亮出来。
会散时,赵兴旺落在最后。他走到门槛边,忽然把那张皱纸塞进沈知禾手里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只能给你看一眼。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沈知禾低头。
那是一张旧字据的半页,边缘被火燎过,红印只剩半圈。上面隐约写着:
“沈兰芝借住赵……”
后面的字没了。
赵兴旺喉结滚动。
“他们说,明天拿完整的来。”
沈知禾指尖慢慢收紧。
门外阳光刺眼。
赵家还有一张所谓“完整字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