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抬眉:“温同志,咱俩现在是搭伙,不是上下级。”
温娆冷着脸:“那我更得去。搭伙的死一个,另一个得被问半天,麻烦。”
沈知禾没忍住,唇角弯了弯。
“你这关心人的话,硬得像窝头。”
“能顶饱就行。”
谢明川低头咳了一声,像是忍笑。温娆立刻扫他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谢明川把笔记本合上,“只是觉得,沈同志身边能人不少。”
温娆淡淡道:“你也不差,嘴挺能拐弯。”
灯芯噼啪一声。
短促的火星把三个人的影子同时映在土墙上,又很快吞回暗里。
沈知禾没拆他们的暗潮,只把话题拉回正事。
“今晚赵家肯定不安生。假契被扣,赵满仓不会睡得踏实。我们不进屋,先看他见不见人。”
温娆点头。
谢明川起身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知禾压在桌角的油纸包。他动作顿了一下,轻轻替她把纸角抚平。
“若是有危险,别硬撑。”
沈知禾抬眼,正对上他沉静的目光。
还没等她说话,温娆已经把门拉开。
“走不走?再说天亮了。”
谢明川收回手,笑意很浅。
“走。”
夜深后,红星大队像被一层黑布罩住。远处狗叫一声接一声,稻草垛在风里沙沙响。
沈知禾和温娆从后沟绕到赵家后院。
赵家院墙不高,墙根堆着柴火,气味混着猪圈的腥臊。温娆先翻过去,落地几乎没声。她回身伸手,沈知禾踩上墙头时,鞋底蹭落几粒土。
温娆一把扶住她的手腕。
掌心很热,力道稳得像钉子。
沈知禾借力落下,衣袖擦过温娆指节。两人都没说话。
赵家正屋黑着,西厢却透出一点暗黄的光。
那是赵满仓临时住的屋。
窗纸上印着两个人影,一个瘦小佝偻,是赵满仓;另一个肩背挺直,戴帽,站姿不像庄稼人。
温娆眯眼。
“不是本村的。”
沈知禾从袖袋摸出痕迹显影粉,在门槛旁轻轻一撒。
粉末无色,落地却像细霜,悄悄粘住门边的鞋印。
屋里传来压低的声音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……废物。”
“谁知道那姓谢的……”
沈知禾眼神一凝。
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小字。
【检测到高价值吃瓜现场。建议兑换:收音虫。】
沈知禾没犹豫。
下一瞬,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出现在她掌心,触角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温娆低头看见,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这啥?”
沈知禾面不改色:“乡下小虫,耳朵好使。”
温娆:“……”
她像是想问,又硬生生咽回去,只把木棍握得更紧。
沈知禾轻轻一弹,那只“虫”贴着墙缝爬进去。
屋里的声音,忽然清晰地钻进她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