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娆盯着她看了片刻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半夜三声布谷鸟,我就翻墙进来。”
沈知禾忍不住笑。
“你这暗号挺有乡土气息。”
“嫌弃就两声。”
谢明川垂眼,似乎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住。
“我今晚在知青点外头守着。若沈守成出去,我会知道。”
沈知禾点头。
院门关上,热闹被挡在外头。
她先照常烧水、做饭、扫院子,甚至还把灶台边的柴码得整整齐齐。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村里犬吠声远了,秋虫在墙根叫得细碎。
直到夜深,沈知禾吹灭外间灯,只留正屋一盏煤油灯。
她搬来木箱,踩上炕桌,伸手摸向正梁东侧。
上次取出布包的位置已经被她重新封回去,泥灰看着完整。她没有碰旧暗格,而是按照系统提示,指尖顺着梁下凹凸一点点摸过去。
木头老旧,烟熏火燎,粗糙得刮手。
忽然,她指腹按到一处极细的缝。
不在暗格里。
在暗格下方半掌宽的位置。
沈知禾屏住呼吸,用细刀尖一点点撬。木板缝里落下黑灰,呛得她喉咙发痒。她不敢咳,只把袖口抵在唇边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薄薄的木片松开,露出里面一小块黑洞洞的夹层。
夹层很浅,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。油纸已经硬脆,外头用褪色红绳绕了三圈,绳结打得很紧。
不像慌乱中藏的。
更像藏东西的人知道,它必须在这里等很多年。
沈知禾把油纸包取下来,刚落地,院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鸟叫。
“布谷。”
停了一息。
又一声。
“布谷。”
沈知禾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窗纸。
不是三声。
是两声。
她把油纸包塞进怀里,吹灭灯,屋里瞬间黑沉。
院墙边有衣料擦过土坯的轻响。
温娆的声音隔着窗缝压得很低。
“沈守成出门了。”
沈知禾心口一沉。
她开门让温娆进来。温娆落地时带进一身夜露,眉眼压着锋利的冷意。
“谢明川跟着。他让我告诉你,沈守成往公社方向去了,但绕了小路。”
沈知禾指尖按着怀里的油纸包。
“他坐不住了。”
温娆看见她脸上的灰,又看见她护在胸前的手,没问,只把木棍横在门边。
“先看。”
煤油灯重新点亮,火苗晃了两下。
沈知禾把油纸包放到炕桌上,解开红绳。
第一层油纸里,是一枚旧式军用纽扣。
铜色发暗,边缘磨损,扣面上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第二层,是一张折得整齐的字条。
纸已经泛黄,墨迹却还清楚。
“兰芝,孩子满月后我来接你们。等我。——铮。”
短短一行字。
沈知禾盯着那个“铮”字,屋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抽走了。
温娆也沉默下来。
她不识得这人的来历,却看得出这张字条的分量。
沈兰芝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孩子满月后。
来接你们。
那原主的父亲,到底是谁?
院外风声忽然重了一下。
温娆猛地回头,木棍抄起。
“有人。”
沈知禾一把将纽扣和字条攥进掌心。
门外,沈守成的声音隔着院门响起,温和里带着压不住的急。
“知禾,睡了吗?二叔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