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问:“如果有批号登记呢?”
“就能证明药从哪儿来,谁领走,给谁用。”
李秀兰立刻道:“省城医院药房不好翻。沈守成盯着。”
谢明川用布擦掉手上的药水,忽然说:“不一定在省城医院。”
沈知禾看向他。
谢明川从随身笔记里抽出一张小纸。
“我之前帮公社誊旧档时,见过6402这个批号。不是地方医院常用批号,是军区医院调拨过来的管制药。”
屋里空气像被冻住。
温娆皱眉:“军区医院?”
谢明川点头。
“如果这批药经过军区医院调拨,地方药房只会留接收和领用记录。源头在军区。”
沈知禾指尖停在信封边。
军区医院。
顾家。
还有那个穿军装的女人。
李秀兰骂得更低:“一锅里煮的烂泥。”
沈知禾没有接话。
她把病历、交接单、何仙姑纸条分开放进防潮袋。系统给的防潮袋看着只是普通油纸,可一贴上旧纸,纸页边缘便稳了许多。
谢明川看见了,目光停了一瞬,没有问。
他只是把铅笔放下,轻声道:“沈同志,证据越多,盯你的人也会越多。”
沈知禾把包袱系紧。
“他们盯我,是因为怕。”
温娆冷声:“怕就该打。”
“打当然要打。”沈知禾抬眼,唇角弯了一下,“不过先让他们知道,刀已经架到脖子上,偏偏不知道从哪边落。”
李秀兰看着她,忽然叹气。
“你这丫头,比我想的还能憋。”
沈知禾笑意淡了些。
“不是憋。”
她看向窗外的雨。
“我娘等不到一句公道,我不能只换一场痛快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没人再笑。
雨声里,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短头发女知青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慌。
“沈知青,外头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省城来的,说是医院的人。”
众人神色一紧。
沈知禾把包袱往怀里一压,温娆已经提棍站起。
门外站着一个湿透的年轻护士。
正是周护士长身边那个报信的小护士。
她头发贴在脸上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死死攥着一截药瓶标签。
“周姐让我送来的。”
她把标签塞进沈知禾手里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沈守成今天去医院调档,药房旧册少了一页。周姐说她只来得及撕下这个。”
沈知禾低头。
破损标签上印着半截批号——6402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军区附属医院调拨。”
小护士眼圈红了。
“周姐还说……沈守成不是一个人去的。陪他来的,是个姓顾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