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司。
何年眼睛瞪得斗大,每当有人经过,手掌便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钢刀。
一旁靠在门框上的杨震无语的看著这一幕。
“大年,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,这里是差司啊!”
何年面部紧绷,“什么叫一惊一乍,老杨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里面东西值多少钱,狗日的徐广,这是我能看得住的吗?”
杨震翻了翻白眼,以前还觉得何年挺不错的,怎么从上次被徐广当眾击败后,逐渐向著逗比的方向一路狂奔了。
“等下次戍边了,让队主给你调去輜重营几日,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何年懒得管杨震的嘲笑,眼睛瞪得更大了,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。
眼睛瞪大,是容易眼酸啊。
差司外传来脚步声,何年长舒口气,总算回来了。
……
东街差司政务堂。
布置的不算奢华,但每一件东西都摆放的极其考究,柱子上雕刻著睚眥等凶兽,自有一副公门威严之气。
上面掛著一方铜绿旧匾,上书明镜高悬』四个大字。
徐广坐在首座,身前摆放著一份文书。
身后站著杜长威。
段山和吴奇恭敬站在身前,段山声音带著几分压制不住的激动,匯报著从漕帮抄家以及在杨金善宅子中搜到的宝物。
“金银细软共计九千八百两,良田九百亩,其中药田百亩,店铺三十,宅邸十三套,有大有小,修行宝药,百年以上宝药三份,五十年以上十三份,其余宝药不计其数,大概估算,价值超过万两白银。
另,杂物四箱,铁器一百三十件,鎧甲二十三副,车马十三架,僕从九十三人,尚有部分物资未清点完毕,请总差大人发落。”
徐广尚未说话,就听到身边大舅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余光扫了对方一眼,暗道没出息。
却是丝毫没想起自己的心臟也加速了几分。
“以前抄家之物如何发落?”
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全部交给差司分,不然不是乱了套了。
吴奇接话道,“按律是全部上缴朝廷,也就是刺史府……”
“不过眼下局势总差您也知道,使君怜惜下面,从以前上缴九成五,去年降到九成,今年南街那边上缴在八成左右。”
徐广顿时瞭然,什么使君脾气好,分明就是孙应龙对朔城掌控力度不够,当然也是因为衙军的原因,衙军入城,孙应龙让手下人卖命,肯定得多拿些银子出来。
府库没钱,就从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找补。
徐广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,“我等差司,上忠朝廷,下抚黎庶,责任重大,刑罚要有力度,但做事也有有温度。”
段山和吴奇自然不会打断,只是静静听著,不知这位总差胃口有多大。
“衙军杜都头抵抗叛逆漕帮而重伤,这样,取三份百年宝药,另取五份五十年宝药,送至杜家,为杜都头恢復伤势之用。”
咕咚。
整个堂中只有徐广一人说话。
於是杜长威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些明显。
不过段山和吴奇像是没听到一样。
徐广面不改色继续说道,“这些钱差司肯定是不能留的,徐某出身衙军,既身负二职,战利品也自当上缴两家,你们看著平均一下,不要出现哪家多了,哪家少了的问题。
不过那些田產房契什么的,上缴上去也得麻烦刺史府的大人们,让下面的弟兄拿钱出来赎买,还有那些宝药什么的,一併都换成钱。”
“这样,我做个表率,我会凑一千两白银出来,赎买一些刺史府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