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坊上,尸体随风轻轻晃动。
脖子上的黑色命索,勒进皮肉里。
牌坊上方,四个大字格外刺眼。
【问玄正道】
而尸体,就吊在“正道”两个字下面。
山门外一片混乱。
媒体尖叫。
主播后退。
玄门弟子脸色惨白。
有几个年轻人腿都软了,扶着墙才没倒下。
林晚晴第一时间安排维护现场秩序:
“所有人后退!”
“封锁现场!”
“外场媒体全部撤到警戒线外!”
“不要碰尸体!”
警员迅速冲上前,拉开第二道警戒线。
有记者还想拍,被林晚晴一眼扫过去,立刻缩回镜头。
张守元看着牌坊上的尸体,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青阳老道咬牙道:
“这是在打整个玄门的脸。”
罗天成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刚才他还在会场里和陈不凡争主位。
可现在,看着挂在牌坊上的尸体,好端端一个人,说死就死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争的那些东西又多了几分可笑。
现在,陈道远已经在玄门大会的时候,把尸体挂到了玄门公议门口。
这不是杀人。
是示威。
是在狠狠抽打今日在场所有玄门老道的脸。
林晚晴盯着尸体,沉声问:
“死者是谁?”
旁边一个玄门弟子声音发颤:
“叫周永安。”
“是陆仲平陆老带来的人。”
“刚才在会场里,他也反对过封场清查。”
林晚晴立刻看向身旁刑警:
“查周永安身份。”
“调会场进出记录。”
“刚才谁最后见过他?”
“还有,立刻控制陆仲平。”
刑警点头:
“是!”
陆仲平脸色铁青地从会场里走出来。
“林警官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晚晴冷声道:
“你的随行人员死在牌坊上。”
“你当然要配合调查。”
陆仲平脸色阴沉。
“永安刚才还在会场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。”
陈不凡抬头看着尸体,忽然开口:
“他不是突然死在这里。”
众人一愣。
林晚晴立刻问:
“什么意思?”
陈不凡走到牌坊下。
他没有碰尸体,只是抬头看着周永安的脸。
尸体脸色青紫,舌头外伸。
看起来像刚刚被吊死。
陈不凡看到的不是表象。
他看到的是命线。
周永安身上没有刚死之人的散命气。
反而有一股僵硬的死气,从内到外贴在皮肉里。
像一具已经死过一段时间的尸体,被人重新牵起来,摆在众人面前。
陈不凡声音很冷:
“他进入会场之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
此话一出,现场瞬间炸开。
“什么?”
“进会场前就死了?”
“那刚才在里面说话的是谁?”
“我们刚才明明看见他坐在陆仲平旁边!”
“他还跟我说过话!”
陆仲平脸色骤变。
“胡说!”
“永安刚才明明是活人!”
“他跟我一起进来的!”
陈不凡看向他。
“你确定?”
陆仲平张口想说,却忽然僵住。
他回忆起刚才周永安坐在自己旁边时,确实不怎么说话。
只是在几个关键节点,低声附和过几句。
反对封场的时候,周永安也跟着开口。
但他说话时,声音有些哑。
今天来的时候,脸色也不太好,陆仲平当时只当他是紧张。
可现在想想,那种白,白的异常。
林晚晴沉声问:
“陈不凡,你确定?”
陈不凡道:
“确定。”
他指向尸体胸口那道黑命纹。
“这不是死后画上去的。”
“是死前种进去的。”
林晚晴皱眉:
“种进去?”
张守元脸色难看地解释:
“黑命纹入体。”
“活着的时候种下,死后能用命索牵尸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有人先杀了他,再操控他的尸体进会场?”
陈不凡点头。
“嗯。”
现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一个死人,刚才坐在他们中间。
和他们一起进场。
一起听公议。
甚至一起反对清查。
这比当场杀人更恐怖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,身边坐着的人,到底是不是活着。
罗天成低声骂了一句:
“疯子。”
青阳老道脸色铁青:
“陈道远这是故意制造恐慌。”
“他想让公议进行不下去。”
张守元沉声道:
“不只是恐慌。”
“他是在告诉我们,他能把死人送进会场。”
“也能把活人变成死人。”
林晚晴立即下令:
“所有参会者原地接受检查。”
“确认生命体征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。”
这句话一出,会场里又乱起来。
有人害怕。
有人抗拒。
有人开始摸自己的胸口和脖子。
陈不凡却一直盯着牌坊上的尸体。
那具尸体的命索,还在轻轻晃。
不是风吹。
是有人在远处牵。
陈不凡拿出一道符纸,朱砂写下符文,指间一用力。
嗖!
符纸打在黑色命索上。
命索一颤,却没有断。
尸体忽然停止晃动。
下一秒。
周永安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,猛地睁开。
面目狰狞,嘴巴大开,像是蓄力了好久一般:
“啊——”
叫声持续了有十几秒。
旁边几个玄门弟子吓得连退数步。
尸体眼珠浑浊,没有半点活人神采。
可它确实睁开了眼。
几位警察枪口瞬间抬起。
“后退!”
尸体吊在牌坊上,嘴角一点点裂开。
像有人用线拉着他的脸。
它低头,看向陈不凡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声。
那声音像是强行挤压它的声带,制造出来如同用指甲抓老式黑板一般的沙哑男声,。
“陈不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