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1日的清晨,高德照例围着营地跑完十公里,又去公共淋浴间冲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强强还在屋里呼呼大睡,打着均匀的呼噜。
他端着水杯站在门口,享受着清晨这难得的安静。
老宋从远处的公共厕所那边走过来,显然是刚卸完货。
“早啊,这是刚跑完?”
“嗯,刚跑完。”
“唉,真羡慕你这体格。”老宋摇摇头,颇为感慨,“像我这岁数的,就是想跑也跑不动喽。”
“不是吧宋哥,你才四十多,如果现在想锻炼的话,一点都不晚。要不从明天开始,我每天早晨叫你一块晨跑?嗯,还得拉上我老舅,他那肚子,快赶上十月怀胎的女人了。”
老宋苦笑着摆了摆手,果断转移话题,“确定要去袋鼠国?”
“嗯,先去那边看看。昨天晚上我让皮克帮我申请签证了。”
目前霉国、袋鼠国和枫叶国对华夏公民办理签证的审核都是比较严格的,尤其是枫叶国的签证,不管是旅游签证还是商务签证,都需要很长的审核时间。
霉国的签证审核时间虽然相对短不少,可霉国的审核更为严格,而且还需要面试。
相比之下,袋鼠国的签证反而是最宽松的。
尤其是像高德这种拥有几千万美元的超高净资产人士,要想获得这袋鼠国的签证更容易一些。
这也是高德最终选择先去袋鼠国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昨天晚上皮克告诉他,他准备给高德和萨沙办理的签证是访客签证(600类)外加加急服务,在线上就可以申请,再加上1000澳元的加急费,五天之内就能把签证办下来。
高德毕竟还顶着环球勘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头衔,在办理签证的时候,只需要出示环球勘探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、纳税证明等一系列可以证明他资产的东西,就能很轻松过审。
老宋点了点头,“去袋鼠国转转也好。那个国家对于中资矿企来讲虽然到处都是坑,但只要多加注意,也不是完全没机会。尤其那些非关键矿产,还是有可能的。毕竟开发铁、煤、铅、锌等矿产资源需要大量的资金,他们也需要外资。”
“是啊,所以我才想去袋鼠国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座合适的铁矿。袋鼠国铁矿多,品位高,开采成本低。如果能找到一个优质的铁矿矿权,国内钢企或许无法获得控股权,但参与到投资获得一定比例的股份,应该还是可以的。”
老宋点头,“是啊,如果不要求控股的话,咱们国内钢企获得一定比例股份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。
枫叶国虽然也有铁矿,但远不如袋鼠国多。而且那边主要是金、铜、锌,大部分探矿权被其国内矿业巨头垄断。
霉国的情况和枫叶国差不多,铁矿品位不高,大部分都被霉国的国内企业垄断了,新玩家很难进。盛产金、银、铜的区域,探矿权也大都被自由港麦克墨兰、纽蒙特、巴里克黄金、南方铜业等矿业巨头垄断。”
高德笑了笑,“所以我才选择袋鼠国。那个国家地广人稀,空白探矿区块有很多。西澳、昆士兰、南澳,大片大片都是空白。不过这些空白探矿区块大部分都在偏远地区,没路没水没电,勘探和开采成本很高。”
老宋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德,带着莫名的笑意说:“开采咱们可以不用管,但勘探成本……那对于你来讲不就是毛毛雨?”
“哈哈……”两个人对视一眼,一块大笑了起来。
屋里响起了强强的抱怨声,“还有没有公德心?这才几点啊,还让不让人睡觉啦……”
上午十点多,赵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“高总,现在忙不忙?”赵昆问。
高德说:“不忙,啥事啊?”
“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,昨天我不是帮你联系了几家兄弟单位吗?今天有好几家给我回话了,说想跟你合作。”
高德愣了一下:“合作?什么合作?”
“就是委托你帮他们找矿。他们在了解了你的情况后,有几家想请你出山,帮他们找矿。报酬好商量。”
高德笑了:“赵总,我现在还忙着呢,这边钻探还得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,我跟他们说了。他们说可以等,等你忙完这边再谈。”
高德想了想,说:“行,等我回去再说吧。不过赵总,有个事我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在袋鼠国找到一个铁矿,国内那些钢企会接手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赵昆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点无奈:“高总,这事我得跟你说实话。袋鼠国那边,现在对中资企业不太友好。你也知道,咱们国内企业现在的胃口很大,总是想要控股,可袋鼠国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刚刚和老宋聊了一下,大概了解一些。”
赵昆说:“你了解就好。在袋鼠国那边,前几年有好几个铁矿项目,咱们中资企业投了钱,最后被各种理由卡住,到现在都没开工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说:“而且现在国际形势不好,制裁、封锁、贸易战,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?那些钢企现在也谨慎,不敢轻易往五眼联盟那边投钱。”
高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明白了。赵总,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高总,你这是想去袋鼠国找矿?”
“嗯,是有这个打算,现在正在申请签证。”
“行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打电话。我在那边也有几个熟人,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高德说:“好,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高德靠在椅子上摸出了一根烟,没有点燃,就这么叼在嘴里,隔着纱窗看向外面的荒野,脑子里想着刚才赵昆所说的那些话,又不由地翻腾起很多念头。
他想起了金吉金矿的那次遇袭,想起了卢卡富那次遇袭,也想起了前几天那场战斗。
格特勒还在暗处盯着他。
非洲确实是一片沃土,但安全性太低,虽然自己不害怕,但架不住老宋他们不害怕。
至于袋鼠国、枫叶国这种五眼联盟,虽然安全,但对中资企业不友好,国家安全审查,环保审查,各种审查,一个坑接一个坑
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坑里。
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“规则”让人很头疼。
许久,高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把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狠狠地揉搓成一团烟丝。
“去他姐姐妹妹的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人死鸟朝天,不死鸟朝前!人生在世,哪有那么多安安稳稳?不去搏,拿什么人前显贵?两横一竖,干就完了!”
7月16日,周二,清晨六点。
穆尔卡的荒原上,太阳还没出来,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高德站在营地门口,身旁跟着萨沙和皮克,三人各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。
老宋、老李、刘安峰、老流氓、强强,还有杨德新、尤里,一帮人都出来送行。
高德看着众人,摆了摆手,“都回去吧,不就是去澳洲转一圈吗,又不是生离死别,搞这些干啥?”
老宋微微一笑,打趣道:“老板出行,我们这帮当下属的要是不送送,我们怕你扣我们奖金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一群人哄笑起来。
高德哭笑不得的指着老宋摇了摇头,“宋哥,这边就交给你了。勘探报告得你编写,钻探还需要你全程掌控,你就多辛苦一些吧。”
“嘿嘿,说的好像我以前不干这些活似的。放心吧,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情,你只需要负责找到大矿就好,这才是你的职责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高德又看向尤里和杨德新,尤里微微点头,眼神坚毅。杨德新笑道:“高总,营地的安全问题就交给我和尤里,如果真有不长眼的再敢来找事,我会让他们尝尝咱们华夏陆军的厉害!”
高德笑了,他明白杨德新话里的意思。他带来的这帮伙计,虽然都已经退役了,但退伍不褪色,放在国外,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有他们在,营地不能说是固若金汤,但如果格特勒还敢来,绝对会让他再灰溜溜的滚回去。
“好啦伙计们,都回吧,我走了啊。再拖下去,下午就赶不上飞机了。”
老宋点点头:“好,一路平安,到了给个信。”
萨沙钻上一辆皮卡,发动车子,高德和皮克也跟着上了车。
现在钻探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一半,现在已经可以向肯尼亚矿业部提请矿权交易了,今天皮克跟着一块去内罗毕就是提出交易申请的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,还能把车子开回来。
强强凑过来,一脸幽怨:“哥,你真不带我?”
高德瞥他一眼:“你签证办下来了?”
强强蔫了:“没……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高德拍拍他肩膀,“好好干活,等下次有机会带你出去。”
强强眼睛一亮:“真哒?”
老流氓踹他一脚:“就你话多。”
众人笑起来。
高德摆摆手,越野车发出了一阵咆哮,卷起漫天的尘土向着远方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