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过完,天衢的天气就彻底凉了下来。
早晨出门得穿件薄外套了,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,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。
在外面跑了一圈的高德回到家,洗了一个澡,开始吃早饭。
早饭是他晨跑快到家时,从街边小摊买的。
一碗老豆腐,两根炸的金黄的油条,还有两个茶叶蛋,七块钱。
吃饱饭,他开始琢磨下一步该干啥了。
他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水瞳。视野中出现了五层淡淡的光晕,金气层还有八成半,像是一汪白色的湖泊,平静而充盈。
可木气、火气、土气、水气都只有一点点,连半成都不到,像是干涸的河床,急需补充。
意识退出五行瞳,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水瞳上了,这很不应该。
五行瞳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,怎么能如此疏忽呢?
从木瞳到金瞳,再到现在水瞳,五行瞳每一次晋级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探测范围从几十公里到几百公里,功能从单纯的“看”到“隔空吸收”,再到“五行空间”。
如果再进一步呢?
高德不知道下一级是什么,但他知道,水瞳肯定还能晋级!
所以他打算把下一步的重心放在吸收五行之气上。
毕竟袋鼠国有两座矿打底,他现在手里也有足够的资金,又抱得美人归,所以他觉得近期就该以升级五行瞳为主。
不过要继续升级五行瞳,就要和以前一样满地球的转悠。
以前池小贝还没有走进自己的生活,自己一个人,无牵无挂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
扎伊尔、赞比亚、坦桑、肯尼亚、袋鼠国,半年跑了五个国家,风餐露宿,枪林弹雨,什么都不怕。
可现在有了池小贝这个牵挂,高德肯定就不愿意再过那种单身狗的日子。
他忍不住拿起手机,开始翻相册。
池小贝站在南迦巴瓦前面,背后是金色的雪山,笑得眉眼弯弯,右脸颊的酒窝像是盛满了阳光。
纳木错的湖边,她骑在白色牦牛上,背后是念青唐古拉山,风吹起她的马尾辫,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鲁朗林海的栈道上,她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整片森林,笑得像个孩子。
他看着那些照片,嘴角翘了起来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胀胀的。
要是能带着她一起浪迹天涯,那该多好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。
他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,连外套都忘了穿,走到楼下才想起来,又折回去拿。
开了一个多小时,远处的井架已经能看见了,四十五米高的井架矗立在玉米地里,橙黄色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是一个巨人站在那里。
玉米已经开始收割了,地里的秸秆被打成捆,堆在田埂上,像是一个个金黄色的草垛。空气里弥漫着庄稼收割后的清香,带着一丝甜味。
高德摇下车窗,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高德把车停在井场外面的停车区,推门下车。老周正好从钻台上下来,一身油污,安全帽歪戴在头上,看见他,笑了:“高工来了?在岩心库那边呢,正看岩心呢。”
“谢了周哥。”高德笑了笑,往岩心库走。
岩心库是井场东边的一座集装箱屋,蓝色的铁皮箱子,在阳光下晒得发烫。
池小贝正蹲在门口,面前摆着一排岩心箱,像是一个个打开的宝藏盒。
她穿着一身蓝色工装,安全帽扣在头上,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,正对着几块岩心仔细看。阳光打在她脸上,她眯着眼,鼻尖上有一小块灰,像是个小花猫。
高德站在她身后,没出声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她看岩心的样子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偶尔用放大镜敲敲岩心,听听声音。
这姑娘,认真起来真好看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,然后站起来,一转身,差点撞到他怀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星,嘴角翘起来,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,“也不出声,吓我一跳。”
“想你了,就来了。”高德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本,顺手帮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,“忙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池小贝把放大镜收进口袋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今天取的岩心,层位对得上,砂岩发育不错,孔隙度看着还行。你来得正好,帮我看看。”
高德低头看了看那排岩心箱。灰白色的砂岩,颗粒均匀,像是精心筛选过的米粒,胶结疏松,用手一捏能感觉到明显的孔隙,像是海绵一样。
他点点头:“储层不错,盖层要是好的话,这口井有戏。”
“盖层肯定没问题。”池小贝说起专业的事,语气就认真起来,眼睛发亮,“上第三系的泥岩,厚度大,分布稳定。这一带的泥岩封堵性很好,像是个天然的盖子,把油气都捂在下面。”
两个人蹲在岩心箱前面,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起劲。从砂岩的孔隙度说到泥岩的厚度,从地层压力说到油气运移,越说越投机。
老周从旁边经过,咳嗽了一声:“小贝,开饭了。”说完就识趣地走了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池小贝这才反应过来,脸微微红了一下,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走吧,该吃饭了。你再不来,我都忘了时间了。”
“怎么,等我一上午?”高德笑着问。
“谁等你了,”池小贝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却翘着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得入迷了。”
“看岩心看得入迷?”
“不行啊?”
“行,怎么不行。”高德笑着跟上去,“你看岩心得入迷,我看得你也入迷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
营地的食堂是一座面积不小活动板房,收拾得干净。几张折叠桌,几把塑料椅子,墙上挂着一台电视,正放着新闻。
几个钻工端着饭碗坐在角落里,一边吃一边聊天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。
老周坐在对面,埋头吃饭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但耳朵却竖着,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。
高德和池小贝并排坐着,中间隔着一个拳头那么宽的距离,亲密得很。
硬生生的给那几个单身狗喂了一嘴狗粮。
食堂今天做的是土豆炖牛肉、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一个紫菜汤,都是家常菜,但做得味道相当不错。
高德给她夹了一块牛肉,她也没拒绝,夹起来吃了,还点评了一句:“今天的牛肉炖得烂,好吃。”
“那你多吃点,”高德又夹了一块,“看你最近都瘦了。”
“哪儿瘦了,”池小贝低头看了看自己,“我还觉得我胖了呢。”
“胖点好,”高德一本正经,“胖点有福气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“这几天钻进怎么样?”高德问,转移了话题。
“挺顺利的,目前总进尺已经到了1847米。周哥说照这个速度,估计十月下旬就能打到目的层。”池小贝说着,眼里有光,“到时候就能见分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