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31日，2024年的最后一天。
高德罕见的没有被生物钟叫醒，而是一觉睡到了九点多——昨晚折腾到太晚，又是烧烤又是啤酒，还“保证睡地板”，结果地板确实睡了，但凌晨两点的时候……不说也罢。
当他和行动有些不便的池小贝下楼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，萨沙正坐在沙发上，抱着一袋辣条在那里啃，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有好几个空袋子，还有几个蛋黄酥的包装纸。
看到神清气爽的老板和容光焕发的老板娘手拉手的走过来，这家伙挤眉弄眼了一番，露出一个“我都懂”的猥琐笑容。
池小贝双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，高德没好气的瞪了这家伙一眼：“你昨晚没睡觉吗？一大早就起来吃零食？”
“睡了，醒了，饿了。”萨沙用三个短句回答，又撕开一包辣条，“老板，这个辣条，好吃。我想带一百包回西伯利亚。”
“你先想着吧。”高德看了看表，“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，说今天带小贝回去吃饭。”
“我也要给我妈打个电话请假……”池小贝拿出电话开始拨打。
因为只是元旦，池义夫是胜利油田高层，方璇身为胜利油田的中层，两人都是领导身份，越是这种节假日就越忙，要值班，要慰问，要开会。
所以池小贝给家里打电话，说要在天衢过元旦，顺便去高德家吃饭。
池义夫和方璇尽管有些不情愿——毕竟女儿还没过门就老往男方家跑，传出去不好听，但架不住生了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，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，千叮咛万嘱咐要“矜持一点”。
池小贝打完电话后上了车，车子没多久就开到了高德的家门口。
下车后，池小贝打开了后备箱，从里面拿出了几大包东西，都是她精心准备的。
“嗐，你来就来吧，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？”高德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美滋滋的。
“这都快过年了，”池小贝笑了笑，“我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？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石油城的土特产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，就是心意。”
“我妈又不挑这些，人来就行。”高德帮她拎过东西。
“那也得带。”池小贝理直气壮，“礼多人不怪，这是基本礼仪。你不懂，别废话，快开门。”
高德拿出钥匙开了门，和池小贝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。
屋里暖烘烘的，暖气开得很足，电视里正放着新闻，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年度总结。李桂芝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到池小贝，眼睛一亮，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。
“哎呦，小贝来了？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冷吧？冻着没有？快，老高，别在屋里看报纸了，小贝来了！”李桂芝连忙擦了擦手，快步走过来拉住池小贝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瘦了，是不是高德欺负你了？告诉阿姨，阿姨收拾他！”
“没有没有，伯母，他不敢。”池小贝笑眯眯的，乖乖被李桂芝拉着坐到沙发上，瞬间变成了乖乖女模式。
高启安从书房出来，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，戴着老花镜，看到儿媳妇坐在沙发上，也笑眯眯地说：“小贝来啦？欢迎，欢迎。高德，你小子愣着干什么，给小贝倒茶啊！”
“到底谁是亲生的……”高德苦笑着换了拖鞋，把拿进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，“这是小贝带来的，石油城的特产。”
李桂芝看了一眼，没搭理儿子，笑着对儿媳妇说：“小贝啊，来就来呗，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？太破费了。上次你在毛熊国买的那么多东西，我和你伯父都很喜欢，特别是那个套娃，太精致了，谢谢你啦。”
“您客气了，伯母，应该的。”池小贝笑眯眯地说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。
萨沙跟在最后面进来，他穿着高德给他买的那件黑色羽绒服，又高又壮，往门口一站，把半个门都堵住了，头顶都快蹭到门框了。
李桂芝看到萨沙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哎呦，这就是萨沙吧？真高！比视频里看着还高！快进来，别站在门口，冻着。”
“伯母好。”萨沙用蹩脚的汉语说，深深鞠了一躬，“伯父好。”
高启安点了点头，难得露出一个笑容：“坐，别站着。”
萨沙在沙发上坐下，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大块，弹簧发出一声惨叫。
高德凑过去想坐在池小贝身边，却被李桂芝一屁股挤开了，“去去去，坐那边去，别挤着小贝。”
高德无奈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高启安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看你那没出息的样。”
李桂芝忙着去厨房做饭，池小贝跟过去帮忙，系上围裙切菜。客厅里只剩下高德、高启安和萨沙三个男人。
高德充当翻译，三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。
高启安问萨沙多大了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在华夏习惯不习惯。萨沙用蹩脚的汉语夹杂着英语回答，说家里还有一个妹妹，华夏很好，东西好吃，就是太热了——其实冬天室内有暖气，对他来说确实热。
午饭很丰盛，李桂芝做了一桌子硬菜：红烧排骨、糖醋里脊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，还有一大盆羊肉汤。萨沙吃得很开心，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盘排骨，连骨头都嚼了，还吃了三碗米饭，把李桂芝乐得合不拢嘴，一直给他夹菜。
“这孩子，能吃是福。”李桂芝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，“多吃点，不够锅里还有。看你这大体格，得多吃肉。”
萨沙嘴里塞满了排骨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谢谢伯母，好吃，比肯德基好吃。”
高德翻译给李桂芝听，李桂芝笑得前仰后合：“这孩子，真会说话。好吃以后常来，阿姨给你做红烧肉，炖得烂糊的。”
吃过午饭，池小贝帮李桂芝收拾碗筷，在厨房里叽叽喳喳地聊天，像一对母女。高德靠在沙发上，给池小贝发了条微信：“晚上想去哪儿？跨年夜，得有点仪式感。”
池小贝在厨房里摸出手机，回了一条：“听你的，你想干嘛？”
“那去万达广场吧，看电影，然后跨年，倒数计时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下午四点多，高德开车，带着池小贝往万达广场去。
萨沙说啥也不跟着当电灯泡了，他表示要出去继续寻找美食——他还没吃够小吃街的臭豆腐。
万达广场人很多，到处都是出来跨年的年轻人，成双成对，手里拿着气球或者荧光棒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。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，热得让人想脱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