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江阳所言,这首词......一般。
它既无法与那些旷世名作相提并论,也难以自文才之中窥见几多深厚。甚至,它比不过台前那些公子所作的辞藻之优美。
可又正如江阳词中所言的‘粉雕凑尽半年红’......
台前的那些公子,粉雕玉琢凑尽了半年的辞藻,才有了今日的佳作。亦是提及妙音姑娘数月的心血。
而江阳的词,只有简单无比讲述。
妙音姑娘重新坐回琴案,就这么看着江阳的词,口中念念不休:“多君只倾水中月,不见嫦娥垂玉楼......”
这一句,说的是台前的众多才子,只见到了虚无缥缈的水中月。
却忽略了今日最美的景色,早已在玉楼之中.......
似乎......江阳既是在夸赞妙音姑娘的曲儿,也是讽刺那些才子的追逐虚妄的痴呆?
不!
妙音姑娘看向了最后那一句:
“提笔错把诗词对,晓觉落情......非是空!”
妙音姑娘痴痴的呢喃着:“他本想抄一古人佳作赠我,却惊觉不论是我数月的心血......”
“...还是台前那些公子的粉雕玉琢,皆是有情之物!”
“纵使台前众才子有意粉饰的诗词,亦是心中的有所期许。并非只是求谋功利之器,而是良辰美景的妙趣横生。”
江阳这一首词,并无一个妙字。
却又道尽了妙.......
锦绣临安是妙;
聆台后的意相逢是妙;
台前幕后的‘粉雕凑尽半年红’.......也是妙!
“这首词,一般。”
妙音姑娘捧着纸张,轻轻笑了起来:“却在此情此景,其意无双!”
“公子心怀,妙音折服。”
江阳没有贬低其他人的诗句,反而觉得他们即便是有所求的诗词,在今夜也十分应景。
她看向江阳离去的方向,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。
转过头,
竟也认真的听起了台前那些才子的佳作......
果然,这些诗词也是极妙的。
“不过,不是有意作给我的,我依旧不喜欢!”小女子轻轻哼了一声。
......
雅间之中,那位老者缓缓的重新坐了下去。
眉宇轻轻舒展,神情内敛的眼眸尽是欣喜,止不住摸了摸胡须,仰头笑了起来:“快哉,快哉!”
老者身后的几位年轻人面面相觑。
一位男子嘟嘟嘴:“师尊,您是不是糊涂了?这首诗值得你如此夸赞吗?”
他低头看着楼下台上诵读诗作的那位李公子.......
一位老者口中的‘快哉’说的是这李公子的诗。
“这首诗虽然不错,也不至于师尊您如此夸张吧?”另一个女子也是点头。
老者闻言回过神来,轻轻摆手:“你们不懂!”
老者眼珠子一转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几个年轻人闻言苦笑:“是是是,我们确实不懂。师尊要来北燕寻弟子,把咱们南庆的皇帝陛下给气得半死......不惜散布传言两国要打,也想阻止您。”
“师尊不是也不管不顾吗?”
老人撇撇嘴:“你们懂什么,师尊我快死了!想在临死前多收几个弟子有什么问题吗?谁管得着!”
几个年轻人苦笑。
“我快死了”这句话,从老人的第一代弟子在时,他就开始说了。
结果老家伙‘送走’了自己的许多代弟子......还在对他们这些新弟子说!
老人一脸不耐烦:“你们走吧!”
“师尊我还有些事情......”
几个年轻人错愕,彼此相视一眼,苦笑着离开了。
.......
江阳一路跟着金珠姑娘,走在前面的金珠姑娘一直沉默不语,只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江阳。
江阳装作若无其事。
不久,金珠姑娘带着江阳走上了二层的一雅间门前,推门而入。
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的梅辛二人,正在雅间之中团团转,见到江阳归来,才微微松了开口气。
只不过金珠在场,他们也没说什么。
“公子先歇息,若有需要,呼唤门外的侍从便是。”
金珠姑娘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良好素养,哪怕想问些什么,却也只是说完便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