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燕南山,一道暗河的出口闪过浮光。
江阳与白小鹤只是眨眼间便从临安被送到了北燕南域的边沿,由此可见暗河地祇掌控的地域到底有多广。
只是她身为暗河地祇,常年不见天光,倒成了阴冷的煞祇。
江阳回眸,疲惫的老妪便在两人身后。
“往前便是曾经的北燕山河,只是如今被南庆夺取,吾亦无法再送两位往前了。”老妪虚弱地开口。
“曾经的故人,已再无法相见......”
“拜托了!”
江阳看着老妪,轻轻点头,转身走向如今的南庆疆土。白小鹤对着老妪微微颔首,而后跟着江阳踏出北燕。
两人一路往前。
山河依旧是山河,只是却已非曾经。
江阳没有见过曾经这些山河属于北燕的一幕,只是踏足这些山河,心中不免唏嘘。
白小鹤也陷入了沉默。
此行,于她而言的感受,也并不是很好。
良久,白小鹤侧眸望向江阳:“你能找到流落他乡的神灵们吗?”
江阳缓缓点头:“嗯。”
江阳有暗河地祇给的线索,加上他本就能看到地祇,故而找到那些遗落的神灵传话,这世间唯有他能做到。
两人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不久之后,江阳在一处山崖前停了下来,他对着山崖深深一拜:“风崖前辈,晚辈江阳受雨崖前辈所托,给您送来一句口信。他说......”
江阳低头,学着传入脑海之中的那句音,幽幽开口:
“风崖,多年不见,你还好吗?”
“想当年你我被称为风雨双崖,立于天地之间福泽一方。那些年你我常隔空对饮又彼此咒骂。然山河易主,你我天各两国,再无相望之机。”
“多年听不见你的消息,却也甚是想念。”
“我知你已时日无多,劳江小友托话......风崖,一路好走。”
江阳念毕,山崖轻颤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山崖之中显化而出,呆滞地望着江阳和白小鹤。两人近在眼前,却是朦胧不清。
老人面如山崖,却有两道瀑布在涓涓垂泪......
他渐渐的长出一口气,仰天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,雨崖这人就是矫情,区区别离竟也这般放不下。”
“我为风崖,来去如风,区区生死岂能困我心怀?”
“只是...只是......”
老人垂首,再说不出什么。
只是......山河遗落,乡愁难平。
只是曾经所见证的那些早已归土之人,留于世间仅剩的回忆,终将随他一同消亡。
江阳心中发堵,久久未语。
片刻后,白小鹤站在江阳的身旁,对着风崖地祇深深一拜:“晚辈白小鹤,若是前辈放不下落于您心中故人的记忆,可将那些回忆交给晚辈。”
“晚辈将它们带回故土......”
尘忧难弃,她是这世间能承载那些舍不去回忆的最好‘容器’。
老人一颤,呆呆的看着两人。
良久动容地点了点头:“好!”
一言落下,他深深的看了白小鹤一眼,抬手按在自己的额头,轻轻一抓。
嗡~
山河鸣颤,天地为容。
一抹流光随着他的举动,缓缓的飞入白小鹤的额前,融入了白小鹤的心池之中。
白小鹤坦然接受,嘴角挂起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