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是真的在此时来到了梅乡......该有多好啊!”
容愔的话语中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婉。这道遗憾,仿若贯穿始终,让之前的所有愿望都如同水中月,镜中花。
江阳闻言,双手微微一沉,看向容愔。
容愔看着江阳眉宇间的迷离,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你一直都知道眼前这一切的真相。”
“就如你那“书中人在幻境”的故事一样,不是吗?”
她转头看向梅乡的落梅。
那落梅如雪,虽照映的一切景色,皆如化雪融流......
“还记得你的那个问题吗?”容愔轻声地问道。
“为何,在我还未将死之时......心烛便要带你来梅乡,与我结为道侣。”
江阳默然。
“我当年说......因为身负极境之道的天骄太少了,在这世间如同凤毛麟角般的存在。”容愔话语幽幽。
“或许千年,或许万年......都不会出现一个。”
“心烛不知下一个出现极境之火的天骄会是什么时候,故而在你出现后,便先将你引来。”
容愔缓缓垂首。
那一身青花长衣如同天地镌刻在梅乡的一笔凄婉之词,晦涩而充满遗憾:“其实,真相是......”
“在我成为梅乡的那团火之后的数千年......直至我寿元终了.......”
“我和它,都没等到下一个出现在世间的.......极境。”
嗡——
青花泛起涟漪,歧途困住江阳心神的幻境退散。
歧途被破,将江阳眼中的一切都轻轻化开。如同未曾来得及等墨水干透的画卷,丢入了水中。
青花染蕴,一切重回“真因”.......
“你来得,太迟了......”
......
江阳眼前的祥和景色被撕碎,转而成了苍茫而凄凉的景色。
江阳和身旁的容愔仿若一瞬间成了游离于景色之外的游魂,只能看着画卷之中的一切,却触之不及。
而在那画卷中,在那真实的过往之中.......
容愔始终一人而已!
极境之道的天骄太少,她从未等到下一个极境之人的来临......
在那真实的过往之中,
容愔心中的那些愿望,也从未有人来帮实现。
画卷之中......
容愔孤身一人立于容府的阁楼之中,望着热闹无比的梅乡街头,却仿若游离于天地之外的孤单灵魂。
她每每看向天穹,眉宇之间皆有幽然。
“娘,孩儿会如您一般,成为护着这梅乡数万百姓的一团火。可如此下去,真的算庇护了梅乡数万人吗?”
“如此庇护,何曾不算另一种囚笼?”
“我知道,心烛在等。”
“等着世间出现另一个身负极境之火的男子,将他逼来梅乡,与我结为道侣。而后诞下子嗣继续庇护梅乡......可女儿能有与您一般幸运吗?”
她又时常低眸自问:“即便有如此一人,逼迫其来梅乡,又真的对吗?”
其实,她希望能出现另一位极境天骄。
哪怕那人只有筑基修为,只要两人慢慢地彼此喜欢,她也能无视两人修为之间的差距,与之结为道侣。
她不在乎自己拥有的半可知修为身,下嫁于一个小辈。
可她再未等到......
她成了为这梅乡抵御风雪的唯一一团火焰,以自身的温暖,让梅乡不灭。
慢慢的,她想到一些好办法。
比如,
让梅乡之人都拥有修为,而后能够在她死后,有修为之力能走出寒川.......可她的诸多尝试,也只能让些许本就有灵根之人离开梅乡。
剩下没有灵根之人,所诞生的后代,也鲜少能出现身负灵根之人。
她没有再让梅乡之人成为容府的下人,等她为容府的那些下人老去之后,她一一为那些下人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