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果相触,在宝印大师的眼中之所以如此恐怖和荒诞,是因为如果世间真有因果相触,则会有三种让人不安的悖论。
其一:未来可能早已存在;
其二:过去也可能被后来影响;
其三:人所经历的一生或许只是某种宿命的编织;
对于这种本身就不存在的可能,宝印大师能想到的只有另一种解释:“似是而非,镜花水月的假象。”
玉符听着宝印大师的话语,顿时疑惑地问道:“竹影与月影,此话作何解释?”
宝印大师想了想解释道:“阿弥陀佛,佛有禅诗...”
“平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”
“心境不同,角度不同,所见的风景亦不相同。道友所见,或许只是道友心境所能想到的极限。真相究竟如何,或许并非如此。”
“便如同......施主看到的竹叶扫阶,惊觉尘土未动。”
“可实际扫过的只是竹影而已!”
玉符皱眉看着宝印大师,脑海之中是歧途背面的三道人影,以及与她自己一模一样的那个女子。
玉符沉声道:“大师的意思是说......”
“在因果相触的那两个同一人,或许并非是同一个人?”
宝印大师悠悠开口:“世间广袤无边,苍生万万。人之一生所见的相似景色如此多,感觉熟悉的一幕幕也数之不尽。”
“两个相似相同之人不算少,能碰上也不奇怪。”
“纵使在因果中意外撞见的可能不大,但不论如何也比因果相触更能让人接受一些。”
宝印大师的解释并非不无道理。
宝印大师所说的‘相似’例举,只是他能想到的一个理由。并非一定就是两个相似之人。
还有可能是‘幻象’、‘错觉’、‘海市蜃楼’。
世间的一切,哪有绝对?
他想说的只是,玉符受困于所见,才有这种猜测。
而玉符之所以这么猜测,全是因为那块能证明因果相触的仙踪石碑。玉符便又道:“可时雨仙踪上的字如何解释?”
宝印大师摇头:“抱歉,玉符道友。”
“贫僧无法解释。”
玉符有些失望,如果宝印无法解释,那么他反驳因果相触的论调实则都是猜测。
用一个猜测否定另一个猜测,并无意义。
宝印自然无法解释,因为这超过他的理解,可是他无法解释并不代表认同,而是自觉认知有限。
宝印缓缓起身,仰头望向天穹:“道友的仙踪是传说中的时雨仙所留。”
“时雨仙,是横推一段岁月之人。”
“更是身负越过圆满的极境仙修。”
宝印回头看向了玉符:“道友,你我如何用寻常的世间仙修道法来猜测那般超脱的道法?”
“你说时雨仙与一个因果下游的人在往来。”
“这在我们看来是无法理解的悖论,或许更是触及天地禁忌的恐怖。可是......因果对于他们而言,或许只不过是一条世人看不到的长廊呢?”
“一条他们那样越过圆满之人,能走上的长廊。”
“他们能在长廊的某一处相见,彼此往来。”
“因果,对于他们更有可能只是一个能往来书信的窗口。而他们的往来,并不在因果的既定宿命之中。”
宝印大师自嘲一笑:“若是吾等凡夫俗子能理解极境之道,何故世间的极境之道,我们只闻其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