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用心不可谓不高明,既不显得喧宾夺主,又借着死人的名义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和能力。
傅清棠坐在旁边,双手抓着手机,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上去撕烂姜芷柔那张虚伪的脸。
凌书云却神色未变,她接过了姜芷柔递来的茶盏。
“你有这份心意,很难得,”淩书云端着茶杯,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语气淡淡:“芷柔有心了。”
姜芷柔心中狂喜。
淩书云接了她的茶,也收了她的文件。
这就意味着傅家的当家主母,已经开始接纳她了。
“伯母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姜芷柔乖巧的低着头,掩盖眼底的得意,“那您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“去吧。”
姜芷柔站起身,恭敬地退出了正厅。
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。
“当啷——”
凌书云毫不犹豫地将手里那杯茶连茶带水,尽数泼进了一旁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盆里。
动作决绝,仿佛那杯子里装的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毒药。
傅清棠猛地站起身,她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妈!她怎么敢的?!她居然敢拿嫂嫂的慈善项目来做人情!她简直是在恶心人!”
傅清棠前几天在医院哭得昏天黑地,直到凌书云把她叫回老宅。
将沈栀还活着以及这场将计就计的局全都告诉了她,刚才看着姜芷柔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,她差点把牙都咬碎了。
“别急。”凌书云的声音疲惫,“爬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。”
她至今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姜芷柔会变的这么恶毒。
——
十二月初的京北,气温骤降,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冷意之中。
傅晏州迈步走出长恒集团总部大楼,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室内的暖气。
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冷风迎面吹来,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,洋洋洒洒的落在这座城市里。
陈牧快步跟在他身后,替他撑开了一把黑色的定制雨伞,挡住了头顶的落雪。
“傅总。”陈牧语气冷肃,“所有证据链已经全部提交给了京北警方调查组。”
“谢氏那边暗中配合的几个高层,警方也已经实施了全天候监控,插翅难逃。”
傅晏州停下脚步,他微微仰头,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他伸出手,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,然后迅速融化成水渍。
距离那场空难,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多天。
这二十多天里,为了不打草惊蛇,也为了彻底拔除沈栀身边的所有隐患,他硬忍着去她的冲动,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。
他只是放任长恒的公关部对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保持沉默,放任姜芷柔以“傅家旧识”的身份高调进出各种名流场合。
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。
现在,她已经爬得够高了。
“下雪了。”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。
他缓缓收回视线,眼神冷厉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
——
同一时间,京北奢华酒店,总统套房内。
姜芷柔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眼神痴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定长裙,没有多余的装饰,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。
这条裙子,动用了不少人脉,才逼着一家高定工坊的设计师连夜赶制出来的。
今天是傅家为沈栀举办追思会的日子。
整个京北有头有脸的名流都会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