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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宸宸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字迹已经很淡了,几乎看不见。但他记得每一个字。当年小月把橡皮擦递给他,说“我们一人一半,永远是好朋友”。他接过半块,说“好”。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,小月穿着花裙子,笑得眼睛弯弯的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他把橡皮擦和布娃娃并排放在手心。左手橡皮擦,右手布娃娃。
攥紧。
很久。
掌心的温度把橡皮擦焐热,但布娃娃还是凉的,凉得像一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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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叫了一声。
短促,像在说话。
范宸低头,猫蹲在他脚边,仰着头看他。琥珀色的眼睛里,瞳孔竖成一条线。
“尸语,你说,她原谅我了吗?”
猫没叫,蹭了蹭他的裤腿。动作很轻,像在安慰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猫的头。猫毛已经半干了,变得蓬松,指尖插进去,暖暖的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猫站起来,朝巷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尾巴竖着,一晃一晃的。
范宸跟着它。
一人一猫,走在雨后的巷子里。
阳光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湿漉漉的反光,像碎金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栀子花的甜味,还有一丝焦糊味,但已经很淡了。
猫走得很慢,尾巴竖着,一晃一晃的,像一面旗帜。爪子踩在积水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范宸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水花落在裤腿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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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巷口,猫停下来,蹲在路边,舔爪子。舌头卷起来,一下一下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范宸站在它旁边,掏出手机。
打开相册,翻到前天晚上拍的照片。
王铁头撑着伞,站在废墟前,烟头的红光在雨夜里亮着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他放大照片。
王铁头的脸模糊,但能看出表情。不是凶恶,不是慌张。是愧疚。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洗不掉的愧疚。眼睛耷拉着,嘴角往下撇,像承受着什么重压。
他放下手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秦岚站在巷口,穿着一件深色风衣,衣角被风吹起。金丝眼镜推到头顶,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被雨洇湿了一小块。
“小范。”
“秦姐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秦岚走过来,把信封递给他,“赵泰河。”
范宸接过信封,没拆。信封很轻,但他的手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他的真实身份。”秦岚推了推眼镜,停顿三秒,“赵泰河,原名赵铁生,滨城老城区人。父亲赵德茂,1980年代做建材生意起家。1995年,赵德茂因行贿被判刑,赵铁生改名赵泰河,去了省城。”
范宸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。
纸张很新,是打印的,但边角有折痕,被反复折叠过。第一页是赵泰河的个人资料。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,左手戴着手套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但眼神很冷。
第二页:赵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。赵泰河持股67%,其余分散在多个空壳公司,层层嵌套,像蜘蛛网。
第三页:赵泰河的资产清单。滨城三处房产,省城两处,境外一处。每一处都标注了面积、价格、购买时间。
第四页:赵泰河的家庭关系。妻子李婉,儿子赵小宝,6岁,自闭症。
范宸盯着“自闭症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