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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宸转过身。
“舆论能推动司法,但不能代替司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至少……她没白死。”
范宸沉默了三秒。
“对。没白死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在“李芳”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写上:她的日记让更多人看见家暴。
笔尖在白板上顿了一下,留下一小团墨迹。
然后放下笔。
“林溪,张勇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吗?”
“移交了。故意杀人罪,建议无期徒刑。检察院那边说证据链完整,没什么可辩的。”
“赵泰河那条线呢?”
“省厅已经立案。李队说,铁盒里的证据加上张勇的证词,够赵泰河喝一壶了。省里很重视,成立了专案组。”
范宸点头。
“但他不会轻易认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赵泰河。滨城首富,有律师团,有保护伞。他花了二十五年经营的关系网,不会一夜之间就塌。”
林溪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范宸说,“等他露出破绽。”
他走到窗边。
窗外,老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。剩下的在风里抖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他一定会露破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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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
秦岚打来电话。手机在桌上震了,屏幕亮起。
“小范,日记的事,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赵泰河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不会没有。他一定在想办法压下去。我听说他这两天见了律师,还在联系省里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他急了会咬人。当年师父就是查到他,才出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范宸坐在椅子上,椅子的皮革有点凉,他往后靠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,一明一灭,像呼吸。
他掏出橡皮擦。
翻到背面。
“宸宸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字迹很淡,但每个字都刻在他心里。
盯着那几个字。
很久。
“师父。”林溪叫他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怎么知道赵泰河会露破绽?”
“因为他是人。”范宸把橡皮擦放回口袋,“人就会犯错。他杀了那么多人,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就像李芳的日记?”
“对。就像李芳的日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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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范宸回到家。
母亲在厨房做饭。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,红烧肉的味道,混着葱姜蒜的焦香。
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,嚓嚓嚓,很有节奏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
范宸洗完手,坐在餐桌前。桌布是格子的,边角有点毛。筷子摆好了,碗里盛着饭,还冒着热气。
母亲端出一盘红烧肉,一碗汤。
肉是五花三层,炖得软烂,颜色红亮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案子告一段落。”
“破了?”
“破了。”
母亲没问细节。
她盛了一碗汤,放在范宸面前。汤面泛着油光,葱花浮在上面。
“喝汤。”
范宸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暖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