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赖上我了?”
罗德停下脚步,挑了挑眉毛。
他也没客气,等那颗颅骨飘近了,直接伸出左手,一把揪住它下方悬掛的金属管线,將它从半空中拽了下来。
伺服颅骨发出一阵抗议般的“嗡嗡”声。
罗德没有把它塞进腰间的次元空间盒里。
这机器里头毕竟还包裹著一点————“湿件”的半生物造物。
他怕空间盒里那种不稳定的异形摺叠技术,会直接把这玩意儿的脑子吞了。
罗德在后腰的武装带上找了个空著的金属卡扣,“咔嚓”一声將伺服颅骨掛了上去。
颅骨的探照灯闪了两下,隨后安静地垂在了他的屁股后面。
大门外。
罗德坐在一块乾燥的碎石上等待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。
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,从废墟的浓雾深处撕裂了寂静。
阿基里斯战车碾过满地的碎石和烂泥,在教堂大门外的空地上猛地打了个方向盘,甩著泥浆停稳了。
车轮的泥水还没落定,副驾驶的铁门就被人一脚端开。
格里格斯那壮硕如熊的身躯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军靴重重地踩进水坑里,泥水溅到了他的膝盖上。
他连头盔都没戴,大步流星地衝到罗德面前。
没有任何寒暄,格里格斯直接张开粗壮的双臂,一把將刚站起身的罗德死死地勒进了一个极重的熊抱里。
坚硬的防弹甲壳板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罗德感觉自己肋骨都要被这老兵给勒断了,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抱了足足三秒钟,格里格斯才猛地鬆开手。
他什么煽情的话都没说,只是反手从背囊扯下一个沾著泥点子的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一把塞进了罗德的手里。
口乾舌燥的罗德接过来,仰起头。
“咕咚咕咚————”
冰凉的水顺著喉咙灌进胃里,有几滴顺著嘴角流下来,冲刷掉了下巴上的血污。
此时,驾驶室里的耗子,还有后车厢里的大锤和老鬼,也纷纷跳下了车。
大锤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傻笑,走过来一把抱住罗德的肩膀摇晃了两下。
老鬼那阴鬱的眼神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,伸手在罗德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。
耗子则是搓著手上的泥,围著罗德转了一圈,嘴里嘖嘖称奇。
等罗德放下水壶,喘了口粗气。
格里格斯的注意力这才从罗德身上移开。
他抬起头,看向罗德背后的那座巨大的尖顶建筑物,声音罕见地压低了一些,带著对神圣事物的小心翼翼。
“这是国教教堂?”
罗德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,点了点头。
“一个废弃的教堂,我在里面看过了,找到点东西。
格里格斯没有开口追问罗德具体在里面找到了什么战利品。
他的目光越过罗德的肩膀,顺著半敞开的沉重木门往里看去。
大厅高处,几面残存的彩绘玻璃在昏黄的光线下透出斑驳的色彩,走廊尽头那尊残破却依然宏伟的帝国双头鹰石雕,静静地矗立在灰尘中。
格里格斯脸上的粗獷线条瞬间收敛了起来。
他迈开那双沾满泥巴的军靴,越过罗德,放轻了脚步,默默地走进了教堂昏暗的大厅。
走到那尊双头鹰鵰像前方,这个在死人堆里滚了无数遭的老兵,庄重地单膝跪在了布满灰尘的石板上。
他將双手在胸前交叉,手心向內,摆出了一个代表著飞翔双头鹰的天鹰礼手势,低下头,闭上眼睛开始轻声祈祷。
站在门外的耗子、大锤和老鬼看到班长的动作,也立刻收起了重逢的笑容。
这几个粗糙的汉子排成一列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跟著走进了教堂,在格里格斯身后单膝跪下,一同低头祈祷。
罗德站在门口,手里拎著水壶。
他没有打扰这些士兵们这片刻的“心灵抚慰”时光。
在这个绝望的绞肉机战场上,信仰,往往是支撑他们不崩溃的唯一支柱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格里格斯才睁开眼睛,站起身往外走。
当他跨出门槛的时候,罗德注意到,刚才见面时对方眼底那种因为后怕和担忧而產生的剧烈波动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在那片刻的祈祷后,老兵的眼神重新变得像一块淬过火的生铁般坚定。
格里格斯走到罗德面前,停下脚步,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。
“那头史古格,你处理掉了?”
罗德点了点头,抬起手里的水壶,指了指废墟另一边那堵倒塌的矮墙方向。
“被我锯成两半了。”
格里格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轻笑了一声。
“饿了吧,等会儿做好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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