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王卫国跟著许大茂,脚不沾地就奔了后院。
后院里,陈建军没躺多久。醒酒汤下肚,歇了个把钟头,他就起身了。院子当间儿摆开一张八仙桌,娄晓娥正低著头磨墨,手边红纸也裁得齐整。
陈建军提起笔,蘸饱了墨,手腕一抖,笔走龙蛇。这可是他得了那高级书法手艺后,头一回动真格写毛笔字。
上联:爱筑长城龙翘首
下联:德从上善水流春
横批:国泰民安
墨跡未乾,许大茂和王卫国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。瞧见陈建军正写著,两人不约而同凑上前去瞧。
这字,真有股说不出的味道。瞧著是简单的一横一竖,可笔锋里头透著劲道,布局也舒坦,看著就让人心里敞亮。
陈建军写得专注,手腕起落间,一副对联眨眼就成了。接著又是“福”字、“春”字,一个个落在红纸上,竟没一个重样的。直到把裁好的红纸写完,他才搁下笔,抬眼看见跟前站著的俩人。
“陈工,厂里给您备的年货!”王卫国赶忙开口。
陈建军其实早瞧见他们进来,只是刚才正专心,没顾上招呼。
许大茂搓著手,嘿嘿一笑:“陈主任,您这字,绝了!能不能也赏我一副?我给润笔费!三大爷那字跟您这一比,简直没法看,您这瞧著就舒坦!”
他这话倒不是奉承,是真觉得好,虽然他也说不出具体好在哪儿。
“写得多,自己拿吧。”陈建军摆摆手,没太在意。
许大茂一听,乐得赶紧挑了一副墨跡已乾的对联,小心翼翼拿好。接著,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,啪一下按在桌上,笑嘻嘻地扭头就走。
要知道,院里三大爷閆埠贵年年给人写对子,润笔费也就一毛五分顶天了,算上纸墨本钱,赚头微乎其微。许大茂这十块钱出手,倒不是纯为巴结,他是真觉得值这个价。
陈建军也没推辞,这钱收得光明正大。
王卫国就淡定多了,放下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,道了声別,顺手也拿了一副对联,转身就回去了。正好,省得上街去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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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陈建军的分身,两人之间自然没啥多余话可聊。
陈建军不用看也知道包里是啥,那里头有他让王卫国备的好东西,当然也混著轧钢厂正经发的年货。打开一瞧,嚯,东西真不少:活蹦乱跳的螃蟹,肥嘟嘟的鲍鱼,还有那大草虾,个顶个的壮实,虾身子快赶上小孩胳膊粗了。
尤其是那鲍鱼,个个都是一斤上下的黑金鲍,搁后世也是稀罕物。大草虾,也就是黑虎虾,一只怕不止一斤,看著就诱人。
陈建军这边归置著年货,许大茂回家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对联贴上了。
刚贴好,就被閆埠贵瞧了个正著。
閆埠贵扶了扶眼镜,凑近细看,越看越惊讶:“大茂,你这对子找谁写的?这字.......了不得啊!润笔费没少花吧?”
许大茂正得意呢,咧嘴一笑:“建军写的!润笔费嘛,小意思!”
閆埠贵听了,先是一愣,隨即点点头:“建军是大学生,字写得好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这时,刘海中刚好从外头回来。他刚才客客气气把王卫国送出了四合院,虽然人家没上他家坐坐。
“老閆,明天组织一下,把院里卫生彻底打扫打扫,红灯笼也该掛起来了。”刘海中一回来就吩咐道。
閆埠贵连忙点头。这是院里每年的老规矩了,家家门口自己掛灯笼,院里公共地方也得掛上,这才有过年的热闹劲儿。
陈建军那边收拾妥当年货,便和娄晓娥、娄父娄母一起,把写好的对联都贴上了。后院里每个屋子的屋檐下,都掛起了红灯笼,连那果树、凉亭、葡萄架子底下,也都映照出一片暖融融的红光。
然而,四合院里年味儿正浓,贾家屋里却静得出奇。秦淮茹和贾张氏面对面坐著,俩人你瞪我、我瞪你,谁也没先吭声。
这僵局的缘由倒也简单:贾张氏没把轧钢厂分的肉带回家。或者说,她確实买了,可转手就高价卖给了別人。
秦淮茹本来也有两斤份额,但早先就和婆婆说好了,一人买一斤就够。肉虽不要票,可一斤也得七毛钱。再加上买的白面、菜啊果的,零零碎碎花了她两块多。
她手里本就没几个钱,还得撑著家里的开销,如今见婆婆空著手回来,脸色自然就沉了下来。
“妈,您这工作可是顶替东旭的。”秦淮茹终於开了口,语气里压著火,“要是投机倒把被抓了,工作准保不住!您忘了之前怎么被关了两个月的?”
她其实不是真在乎那口肉,而是怕贾张氏再出事。万一工作真丟了,她再想离开贾家,那可就更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