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谁把信儿传出去了,说后院要放大的,前院中院的邻居们,大人小孩,全都乌泱泱围了过来。连刚才还在疯跑的小子丫头们,这会儿也安生了,一个个仰著小脸,满是期待。
陈建军把那个最大的“10888发”的箱子摆正,捻出老长一截引信,掏出火柴。
“嗤啦”一声,引信点著了,冒著火星子飞快地缩进箱子里。大伙儿下意识屏住气,往后稍稍退了半步。
静了一两秒。
“咻——嘭!”
头一发烟花猛地躥上高空,炸开一团巨大的、金灿灿的光球,瞬间把整个后院,连带所有人的脸庞,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紧接著,第二发,第三发……红的像火,蓝的像星子,绿的像翡翠,紫的像葡萄,一股脑地在天上泼洒开来。有的炸开像菊花,有的拖著长尾巴像流星,还有的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响。
那动静,那光亮,可不止惊动了95號院。整个南锣鼓巷,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,老老少少全跑了出来,挤在胡同里,站在房檐下,齐刷刷仰著头。
夜空成了画布,烟花是画笔,画得那叫一个热闹,一个痛快。空气里瀰漫开淡淡的硝烟味,混著人们的惊嘆和笑声。
陈建军也抬著头,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。这热闹,是他亲手点的,感觉……真不赖。
烟花一响,大伙儿心里都暖乎乎的,觉得日子有盼头,瞬间也值了。虽然亮光就闪那么一下,可那份热闹劲儿,能让人惦记好一阵子。
天空让烟花染得花里胡哨的,先是一团金灿灿的光球炸开,跟个小太阳似的,把四周照得通亮。接著,红彤彤的火焰窜上去,蓝汪汪的像湖水盪开,粉嘟嘟的跟朵花儿一样。
突然,一颗超大的烟花衝上天,在巷子顶上爆开,所有人都得仰著脖子瞧。那烟花散开来,像把大伞,流光往下洒,顏色从白变蓝,又转成粉,眼瞅著快灭了,天上又蹦出无数小烟花。
等夜空暗下来,留了幅让人瞪圆眼的画儿——一面亮闪闪的五星红旗,足足掛了十秒。大半个京城都给震住了,95號院里的人更是一个个张著嘴。
他们原先只看见陈建军从地窖扛出个大圆球,后头何雨柱和许大茂还抬著个长筒子。然后陈建军把球塞进发射桶,点了引信。
巨响过后,天上炸出红旗来,这可真是头回见。陈建军瞅著成功了,嘴角一咧,笑了出来。这颗烟花,他可是费了心思,搁现在得值不少钱,但对他来说,也就是隨手捣鼓的玩意儿。
这会儿,连中喃海那边也瞧见了。大掌柜正在院里看外头的烟花,一见天上那红旗,也愣住了。他转身叫来值班的警卫,问道:“陈工不是送来了很多烟花?”
警卫点点头,说:“都在库房堆著呢,先前送了些,后来又多了一批!”
“搬出来放放看!”大掌柜摆摆手。
警卫赶紧去了,没一会儿,十几个警卫员抬著好些烟花过来。大掌柜一看那些炮筒似的傢伙,有点意外,不过还是叫来了孩子,准备一块儿热闹。
他甚至亲自点了头一颗烟花。这颗是个巨无霸,直径得有一米,重得上千斤,得用起重机才挪得动。但陈建军早备好了带轮子的底座,发射筒也是拼装式的,直接套上就成。
这颗烟花可比陈建军自己放的那颗还大,专门推到了北海公园边上。大掌柜点著引信,然后不慌不忙退开老远。
接著,一声闷雷似的响动,那烟花拖著光尾巴直衝上天,到了三千米高的地方,猛地炸开一朵覆盖上千米的大花。五光十色乱转,火花四溅,在天上拼出棵巨大的火树。
火树慢慢消下去,夜空里浮现出一行闪亮的字。大伙儿仰著头,半天没吭声,心里却都跟著亮堂了起来。
夜空里,那排大字铺开得稳稳噹噹,足足横了上千米。字底下,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也跟著亮了出来,红艷艷的,映得半边天都带了光彩。
这一下,北海公园连同四九城,欢呼声就跟炸了锅似的,轰隆隆响成一片。大掌柜看得入了神,连二掌柜带著夫人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都没察觉。二掌柜也仰著脖子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好傢伙.......这陈工送来的玩意儿,可真够提气的!”
他猛地一拍身边警卫员的胳膊,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还愣著干啥?去!把陈工送来的那些烟花,甭管大的小的,全给我拾掇过来,咱今儿晚上放个痛快!”
警卫员应了一声,扭头就跑。说实在的,打小到大,谁见过这场面?烟花还能在天上写字画画,跟变戏法似的。大掌柜和二掌柜对视一眼,都想起了陈建军之前说的话,这才叫过年,这才叫热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