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墨会带你去安排住处。”沈万山说完,摆了摆手,“你出去吧。”
游小七退出书房,在门口碰到了沈墨。
“游公子,请跟我来。”沈墨引着他穿过回廊,来到后院西侧的一个小院落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三间正房,一间厢房,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桂花树。
“这是您的住处。”沈墨说,“日常用品都已经备齐了,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。”
游小七走进屋子,看到里面布置得井井有条——一张架子床,一张书桌,一把圈椅,一个衣柜,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。比起他青云巷那间破屋子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“这也太讲究了。”他摸了摸书桌上的青花瓷笔筒,“我这辈子还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“公子说笑了。”沈墨微微躬身,“您先歇息,晚饭时会有人来请您。”
沈墨走后,游小七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在床上坐下来。
他掏出那枚铜钱,又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铜钱的颜色又变了一些,黑色的表层已经褪去了大半,露出更多的暗金色泽。他试着用指甲刮了刮,黑色粉末簌簌落下,露出了底下的真容——这是一枚暗金色的铜钱,比普通铜钱略大一圈,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,正中央是一个他看不懂的古字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他正琢磨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游公子,老爷请您去前厅用饭。”是丫鬟的声音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他把铜钱揣进怀里,跟着丫鬟去了前厅。
前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。沈万山坐在主位上,沈清雪坐在他左手边,沈逸飞坐在右手边。还有几个游小七没见过的人,大概是沈家的其他亲戚。
游小七在沈清雪旁边坐下,扫了一眼桌上的菜——红烧鲤鱼、清炖排骨、炒时蔬、一盆鸡汤,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。比起他平时吃的馄饨和炊饼,这顿饭堪称盛宴。
“动筷吧。”沈万山率先夹了一筷子菜。
其他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。
游小七也不客气,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肉质酥烂,味道鲜美,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。
“游公子,听说你今天在如意坊赢了不少钱?”沈逸飞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游小七嚼着排骨,含糊不清地说:“也没多少,就七八贯。”
“七八贯还不多?”沈逸飞笑了,“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?”
“我这个人比较随缘,有钱就挣,没钱就饿着。”
“那你还挺洒脱的。”沈逸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不过啊,我劝你一句——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,别总想着走捷径。赌博这种事,终究不是正道。”
“逸飞表哥说得对。”游小七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“我以后一定改。”
他答应得这么痛快,反倒让沈逸飞愣了一下,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。
沈清雪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,示意他别太张扬。游小七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。
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。饭后,沈万山把游小七单独叫到了书房。
“你今天见到李浩然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也没说什么,就是让我离他远点,说我不配娶沈小姐。”游小七如实回答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沈万山点了点头:“回答得不错。”
“老爷子,我有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“问。”
“李浩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沈小姐?就因为她长得好看?”
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他爹欠了我一笔债。”
“债?”
“十年前,李家做生意亏了本,找我借了五万两银子周转。后来他们还不上,就用李浩然和清雪的婚约来抵债。”沈万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当时觉得李浩然那孩子还不错,就答应了。但后来清雪长大了,不喜欢他,我也就没再提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李浩然觉得,沈小姐本来就是他的?”
“大概吧。”沈万山叹了口气,“年轻人的事,我管不了那么多。我只希望清雪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。”
游小七沉默了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复杂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