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胖子的布匹风波刚平息没两天,又一桩麻烦事找上了门。
这天游小七正在织坊里跟孙伯核对账目,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这人二十出头,长得油头粉面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一进门就四处打量,眼神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哪位是游小七?”
游小七放下账本:“我是。你是?”
“我叫赵明远,是郡守府新来的录事。”年轻人拱了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倨傲,“奉郡守大人之命,前来核查锦绣坊的税账。”
游小七心里咯噔一下。
录事这个官职不大,但管的是文书档案和税务核查。说白了,就是专门挑刺的。一个新来的录事,谁都不找,偏偏第一个找上他的织坊,这背后要是没人指使,他把名字倒过来写。
“赵录事辛苦了。”游小七笑着迎上去,“孙伯,把账本拿来给赵录事过目。”
孙伯去取账本,游小七请赵明远坐下,又让人倒了茶。赵明远接过茶,抿了一口,皱了皱眉:“这茶不行啊。游公子,你这织坊好歹也是要做官府生意的人,待客之道得讲究一些。”
“赵录事说得对,回头我一定换好茶。”
孙伯把账本拿来了,厚厚一摞,堆在桌上。赵明远翻开一本,随意扫了几眼,又翻了翻另外几本,然后把账本合上,摇了摇头。
“游公子,你这账目,做得不太对吧?”
游小七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赵录事指的是哪里不对?”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赵明远随手在账本上点了几个地方,“进货的价格偏高,出货的价格偏低,中间的差额对不上。我怀疑,你有偷税漏税的嫌疑。”
“赵录事,这账本是孙伯亲手做的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进货价格高,是因为我们用的是上等的蚕丝,成本自然比普通的高。出货价格低,是因为我们刚开始做官府生意,为了打开销路,定价本来就低。中间的差额,是正常的经营损耗,不是偷税漏税。”
“经营损耗?”赵明远笑了,“游公子,你这损耗率,可比同行高了不少啊。”
“新开的织坊,设备磨合期,损耗大一些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不正常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赵明远站起来,“这样吧,账本我先带回去,仔细核查一下。如果没问题,我会让人送回来。如果有问题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那就只能请游公子去郡守府走一趟了。”
他说完,抱起账本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