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景被骂得哑口无言,顏面尽失。浑身僵硬立在原地,眼底妒火更盛。
李德海震怒至极,拍案沉声呵斥。
“张氏!你疯了!宗族规矩,家族大局,岂是你这般妇人之见能够妄议的!”
“大局?”张氏眼眶泛红,冷笑一声,满是悲凉。
“伯爷口中的大局,从来都是偏袒李玄景!明明都是嫡子,为何如此偏心!”
“这些年,我母子二人在府中谨小慎微。不敢爭,不敢抢。不敢怨,不敢怒!”
“可但凡家族有好处,有体面的事,从来都是他李玄景优先!只会让我母子顾全大局!”
“玄知今日的地位,是他自己勤政为民,经歷多次生死一线危机换来的。不是伯府给的,更不是你这个亲爹施捨的!”
“他凭什么要为你们的私心,毁了他自己的清正官声,毁了他自己的前程?”
“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!”张氏转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,默然佇立的儿子,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。
“我儿立身清正,心怀家国。不欠承恩伯府分毫,更不欠他李玄景分毫!”
“想要我儿徇私扶人,委屈求全到自毁前程,绝无可能!”
正堂死寂。
李德海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被张氏一番当眾驳斥,气得浑身发颤,只觉顏面尽失。
李玄景立在一旁,又羞又恨。死死盯著李玄知母子,心底的阴狠与怨毒愈发深重。
满堂沉寂之中,李玄知缓缓抬眸。看向主位的父亲,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。
“父亲。”
“家族和睦,儿臣愿守。”
“公职私情,绝不混淆。”
“嫡兄若真心悔改,踏实履职,有功於民。儿臣自会秉公举荐,依规提拔。”
“可若如现在这般,依旧庸碌无为,心胸狭隘。儿臣纵使背负凉薄之名,也绝不会徇私枉法,坏了朝廷规制。”
承恩伯李德海看著眼前心志坚定,一身反骨的嫡次子。
看著当眾护子,寸步不让的张氏。
终於真切意识到一点——
这个他轻视十几年的儿子,早已挣脱了伯府的桎梏。
李德海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被张氏当眾顶撞,拆穿私心。数十年家主威严扫地,这让他如何能忍?
他可以容忍亲情疏离,可以容忍他们兄弟两个有嫌隙。
却绝不能容忍內院妇人当眾悖逆,坏他布局。折他辛辛苦苦想法子为家族体面做出的所有努力。
李德海死死盯著张氏,眼底戾气暴涨,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:
“好、好得很!”
“一个继室罢了,不知恭顺,不守妇德。闯堂犯上,蛊惑亲子。公然忤逆家主,败坏门风!”
李德海骤然抬手,厉声高喝:“你当真以为,夫妻情分十余年,我不敢治你?!”
张氏浑身微颤,却依旧挺直脊背,双眼通红,寸步不让。
“我行得正坐得端,护子无错!伯爷要罚,罚便是!左右又不是一次两次了!”
李德海目光骤然转向李玄知,威严眼底藏著赤裸裸的胁迫,声线冰冷刺骨:
“玄知,为父最后再问你一次。”
“你愿不愿放下私怨,摒弃成见。往后好生提携玄景,顾全家族大局?”
李玄知眸光沉静,身姿岿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