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,猛地发力,如两道黑色闪电,自左右两侧飞扑而至。
尚在半空,尖锐的利爪已撕裂空气,带著腥风,狠辣无比地抓向顾惟清顶门要害。
顾惟清方才未用剑法,正是为了防备强敌突袭。
他神色平静,身形稳如磐石,手中切玉剑寒光一闪,向前疾斩而出!
剎那间,一道锋锐无匹的剑芒如银龙破海,骤然迸发,清冷光华彻耀半城,在昏沉夜色中,尤显夺目刺眼。
两只黑身妖猿见状,非但不退,反被激起了凶性,咆哮著以利爪硬撼那道凌厉剑气!
只听“鐺啷”数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!
其中一只妖猿惨嚎震天,连爪带臂被剑气齐刷刷削断!
它负痛之下,翻滚著从空中直摔下去。
另一只妖猿则较为机敏,於千钧一髮之际身形诡异地一扭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最盛之处。
此时它已借势跃上城垛,与顾惟清相距不过数尺!
这黑身妖猿脸上狞笑乍现,完好的利爪探出,闪电般直插顾惟清咽喉要害!
切玉剑饮血之后,锋芒愈发犀利,顾惟清剑势非但未衰,反增三分狠厉,他手腕微转,剑刃偏斜,顺势挥剑再斩!
妖猿利爪在切玉剑锋之下,如朽木般不堪一击。
剑光过处,只听一声裂帛之音,其胸腹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顿时肠流肚破,血涌如注。
妖猿惨嚎一声,身躯轰然栽倒在顾惟清脚下,虽未立时毙命,却也挣扎不起。
它喘著粗气,头颅微抬,赤目中犹有不甘凶光。
未等它再聚余力,顾惟清已补上一剑,剑锋精准地贯穿其颅顶。
妖猿身躯剧烈抽搐数下,便再无声息。
顾惟清手腕轻振,一串残血自切玉剑刃上甩落,在垛石上溅开数点赤痕。
他目光冷冽,环视四周。
残余的灰身妖猿已被这雷霆手段惊得肝胆俱裂,纷纷怪叫著向后急退,瑟缩於阴影之中,再不敢上前半步。
为首妖猿惊怒交加。
它对著下方畏缩的部眾连连嘶吼,又扭过头来,朝顾惟清齜出森森獠牙,背脊高高拱起,浑身斑鳞倒竖,作势欲扑。
顾惟清却立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他將切玉剑收还入鞘,抱臂而立,眼神漠然,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码。
此妖貌似凶恶狂躁,实则色厉內荏,眼底深处儘是惊惧,此番姿態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顾惟清眼角余光扫过下方。
刚才城下尚有十数只灰猿,此刻却少了两只,必是见势不妙,溜走通风报信去了。
他虽轻鬆连斩数妖,可眼下敌暗我明,浓雾深处不知还潜伏著多少妖物。
此刻贸然轻动,实属不智。
他打算坐待天明,待浓雾散尽,视野开阔,再启程上路。
然而,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心头。
西卫城距明壁城不过数百里之遥。
十年前那场城下之战,明壁军固然元气大伤,可妖物部落也是十去其九,残眾理应龟缩巢穴,何敢在明壁城周遭肆无忌惮地出没?
事出反常必有蹊蹺。
顾惟清眸中精光湛然,与其滯留於此,陷於被动,不如奋勇向前,闯出一条生路!
若能於途中遇见明壁军游骑斥候,眼下困局或可立解!
决意已定,再无半分踌躇。
顾惟清一挥袖袍,劲风鼓盪,將周遭腥秽之气尽数扫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息吐纳,瞬息间精气神已臻至巔峰。
下一刻,他身形一晃,跃下城垛,毫不犹豫地朝著浓雾深处,疾冲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