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惟清手指轻叩身侧切玉剑,沉吟道:“既有此等渊源,可否劝说羽氏,再与我共抗妖物?”
秦瑛略作思量,道:“难!我跟羽姑娘常有书信往来,但这只是私人情谊,两家在粮草军械上,也能互通有无,可一旦涉及兵戈战阵,她便难作主张了。”
“这些年来,九氏与我明壁城之盟约,早已名存实亡。方才我说妖物一盘散沙,实则我方,又何尝不是各自为营呢?”
顾惟清道:“既经歷过惨烈妖祸,九氏犹存独善其身之念,未免太过短视,若不能与我同仇敌愾,早晚要重蹈覆辙。”
秦瑛嘆道:“但明壁城实力大损,已无力庇佑其等,故而九氏才选择各行其是。”
此也是明壁城仍坚守东卫城的原因所在。
东卫城距九氏各部最近,往来通衢必经此地。
若废弃东卫,收缩防线,明壁城便彻底断绝外界联繫,一旦妖物有所异动,双方音讯不通,便易被各个击破。
顾惟清道:“世態人情,向来如此。”
他站起身来,舒展筋骨,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鬱鬱苍苍的藤蔓。
这株藤蔓不见发端,也不见根末,似是自屋檐上飘然垂落,又若从墙角攀生,枝蔓虬结,生机盎然。
顾惟清凝望片刻,言道:“当务之急,首在解除东卫城之围。至於与九氏的盟约,可容后再议。”
秦瑛望著他挺拔背影,轻声问道:“不知少郎有何良策?”
来內廷途中,她心中权衡再三,已然思得一策。
她欲请少郎坐镇明壁城,由她率领精锐骑军,衝破妖物围阻,接应东卫守军撤回明壁城。
东卫城暂且弃守,存人失地,总好过人地皆失,待日后明壁城军力渐復,再设法收復不迟。
当然,这只是她一己之见,若少郎有更为周全的策略,她自当遵从不疑。
“为震慑那妖部首领,也为折服九氏,令其重履盟约,东卫城绝不可失。”
“我意尽诛来犯妖物,惕之以威,夺其凶焰!”
顾惟清语声鏗鏘。
秦瑛闻言,秀眉蹙起,婉言劝道:“少郎所言在理,但欲行这等雷霆手段,非得倾明壁城全军之力不可,若有外敌乘虚来犯,如之奈何?”
“秦姐姐无须忧虑,”顾惟清驀然转身,目光如电,话音斩钉截铁,如金玉相击,“此行,只凭我一人,足矣!”
窗外,几片青碧藤叶为清风拂动,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