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宝马如此机敏,灵性非凡,更坚定了他必得之心。
他身形一晃,双腿猛地发力,如离弦之箭般直追而去。
密林之中枝杈横生,蔓草遍地。
那白马似也受困於地形,四蹄难以施展,奔行受阻。
转眼间,陈顺已迫近马后。
他心头得意,不由哈哈狂笑:“还想跑?”
话音未落,探手便去抓那玉勒紫韁,满以为手到擒来。
岂料那白马陡然间人立而起,前蹄踏空,后蹄如两道闪电般,挟著千钧之力,猛地向后蹬出!
陈顺猝不及防,只觉胸口如被千斤重锤狠狠轰中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!
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,向后倒飞出去,“咔嚓咔嚓”接连撞断数根碗口粗的树干,最终重重摔落在地。
他在尘土中翻滚数圈,五臟六腑翻江倒海,蜡黄麵皮涨得紫红。
陈顺左手捂住剧痛欲裂的胸口,挣扎著爬起,右手抽出腰间横刀,嘶声怒吼:“孽畜!纳命来!”
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,脚步踉蹌,举刀便向那神骏白马衝去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劈死这畜生,以泄心头之恨!
那白马却不闪不避,兀自傲立原地,四蹄有节奏地踢踏地面,咂嘴舞舌,身躯左右摇晃,那模样,竟似在嘲笑眼前狼狈之人。
陈顺看在眼里,更是七窍生烟。
今日诸事不顺,霉运缠身,如今连一头畜生也敢如此戏弄於他!
当真是可忍,孰不可忍!
他胸中怒火焚天,刀锋直指,欲与这畜生拼个你死我活!
......
密林之外,单队正六人端坐於战马之上,神色凝重,目光紧紧盯著鸟雀惊飞的林间。
单队正不知陈顺在林中惹上了何等麻烦,也未想过派人援手。
他之所以暂留陈顺性命,不过是为维护克武亲军的尊严,绝非对其有宽宥之心。
何况他们这一行人,擅长马上衝锋,抑或下马结阵。
若深入密林纠缠,无异於自缚手脚,弃长用短。
此地已远离印月谷势力范围,追兵未必能如此迅疾赶上。
方才林中几声马嘶,倒像是军中健马,此事多半与明壁军脱不了干係。
然而世事难料,如今他们损兵折將,势单力薄,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。
眼下之计,唯有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
单队正眉头紧皱,心中默念,若林中真是明壁军的人,只盼陈顺这廝莫要再惹出泼天大祸来。
林中久久寂然无声。
单队正心头焦躁之气愈积愈盛,他性情易躁,此刻忧急攻心,喉咙中的旧疾,便如针扎毛刺般又痛又痒,搅得心烦意乱,坐立难安。
他不愿再枯等下去。
林中也不可能是妖物作祟,其等可没有这般耐心。
他更忧心陈顺行事鲁莽,再度触怒明壁军中人。
若真如此,情势所迫,他也只能借陈顺项上人头一用,以平息对方怒火。
单队正一咬牙,便要扬鞭驱马亲自入林,一探究竟。
就在此时,林地边缘树丛猛然一阵晃动。
他目力极佳,远远便瞧见陈顺跌跌撞撞、连滚带爬地自密林深处狂奔而出,形貌狼狈至极。
陈顺望见诸將正在列队等他,心中霎时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然而,他尚未招呼一声,身形猛然拔地而起,凌空掠过七八丈远的距离,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摔落在诸將面前,手脚抽搐几下后,便就此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