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大长相粗豪,心思却深,自忖若易地而处,早已察知单队正言语中的诸多破绽。
这顾惟清岂能看不出?
明壁军镇守西陵原三十余载,与本地部民同心同德,岂是克武与明壁那点香火情可比?
若那妖女追至,顾惟清未必肯为他们出头。
与其在此攀扯虚情,不如痛陈利害,和盘托出。
若得庇护,自是万幸;若不得,也需早谋退路。
胯下战马似感应到主人心绪不寧,烦躁地刨踏地面,踩得泥土飞溅。
步云驹见状,顿生不悦,昂首一声长嘶,声如裂帛,似在斥责其不知礼数。
鲁大慌忙抱拳:“这畜牲身上有伤,又经长途跋涉,衝撞了公子座驾,万望海涵!”
顾惟清並未理会鲁大,继续问单宏,道:“我昨日率军斩了万余妖猿,余孽四散。贵部身上伤势,可是为妖物所伤?”
单宏心头一震,斩杀万余妖猿?
若此言不虚,明壁军实力之强,远非崇氏所言那般不堪。
那崇天厚果然包藏祸心,邓统领诛灭其族,倒也不算冤枉!
既然对方提及战事,单宏亦不再迴避。
他摇头嘆道:“非也!此事说来惭愧,末將本不欲声张。可公子既然问起,末將却不敢隱瞒。”
“末將一行本有二十二人,因不諳西陵原地势,误入一部族领地,末將百般解释,对方却动以刀兵,末將只得率部暂避。”
顾惟清闻言,心中惊奇不已。
眼前几人实力,与明壁军校尉应在伯仲之间,其余十余人即便稍逊,也当相差无几。
二十余精甲铁骑,结成军阵,除非自陷绝地,否则这西陵原上,谁能轻易將其击溃?
韩晋、秦瑛一行十一人,尚敢衝击千余妖猿阵脚。
虽然当时也有老妖指挥失当的缘故,但也无法掩盖精锐军士结阵衝锋时,那股无可匹敌的赫赫威势。
而单宏等人,非但未能取胜,竟至折损大半,仓皇遁逃。
是哪家部族,有如此武力?
单宏想起不久前,他还夸耀禁卫亲军所向披靡,若坦言己方被一女子追杀得亡命奔逃,实在难以启齿。
他长嘆一声:“此事是我等有错在先,故亦不欲深究。明壁军久镇西陵,威德素著,只盼公子从中斡旋,化干戈为玉帛,末將感激不尽!”
“单队正可知那部族名號?”顾惟清问道。
单宏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其部民动手前,自称印月谷羽氏。”
此言一出,他见顾惟清眼帘微垂,久久未语,似在沉思,又似假寐。
周遭一时陷入沉寂,唯闻风声过耳。
单宏摸不透顾惟清心思,心头忐忑更甚。
他深深一揖,道:“公子若有良策,但请明示。末將唯公子之命是从!”
顾惟清终於抬眼,目光平静,缓缓问道:“追杀单队正之人,可是一位女子?”
单宏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吐不出一个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