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惟清一声轻喝。
单宏身形一滯,缓缓回头,沉声道:“公子还有何指教?”
“明壁军镇守西陵原,肩负守土之责。此地却非诸位想来便来,想走便走。”顾惟清淡声道。
单宏面色微变,右手缓缓按上刀柄:“公子的意思是?”
“若是寻常百姓来此游山玩水,自可任意来去。若有来歷不明之徒,披坚执锐,肆意游荡,恐將惊扰地方安寧。诸位若欲离去,须得弃兵卸甲,以示无害之心。”
那高壮甲士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,吼道:“你欺人太甚!”
单宏本想委曲求全,纵使不成,也可各行其事。
未曾料到,顾惟清如此咄咄逼人,不留半分余地,分明是要將他们置於死地!
他心中惊怒交加,有意先下手为强。
然而对方出身名门,其父威震一方,他並无把握取胜。
一旦缠斗起来,对方援兵赶至,后果不堪设想。
念及此处,强压怒火,厉声喝道:“高胜!休得放肆!”
他对顾惟清深施一礼,姿態谦恭:“末將御下无方,衝撞了公子,万望公子海涵。”
说罢,狠狠剜了高胜一眼。
高胜只得梗著脖子,闷声道:“属下情急无状,公子大人大量,莫与小人计较。”
单宏面露戚然之色,道:“末將与公子一见如故,交浅虽浅,却相谈甚欢,自以为也算有些情谊。岂料公子却对末將百般提防,此举实在令人心寒。”
顾惟清道:“明壁城孤悬万里,三十载风雨飘摇,其间艰辛,单队正恐难尽知。此举实属无奈,还望队正体察。”
单宏默然片刻,道:“我等若弃戈卸甲,手无寸铁,如何能在这莽莽荒原安然行走?”
顾惟清道:“单队正一行坐骑皆非凡品,只要小心谨慎,避开险地,当可无恙。”
单宏还想再爭,却被顾惟清抬手止住。
顾惟清冷冷道:“步云驹鞍具齐全,显是有主之物,你那部下並非无目,却恃强行抢。克武亲军军纪败坏如此,教我如何相信尔等不会再生事端?”
单宏心头一凛。
他一直刻意迴避陈顺夺马之事,就是怕触怒对方。
本以为此事已揭过,不想此刻竟被翻出,当作发难的由头!
陈顺理亏在先不假,但此事与当下何干?
顾惟清分明是在借题发挥,强词夺理!
鲁大冷眼旁观,心知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。
唯有展露爪牙,令其投鼠忌器,方有一线生机。
他一夹马腹,上前一步,大声道:“我等所求不过自保,实无心与公子为难,公子何必如此不近人情?”
说话间,右手已握住得胜鉤上那柄青铜重斧,道:“公子孤身在此,若有不忍言之事发生,恐损千金之躯,还望三思!”
高胜立时附和道:“单队正以礼相待,公子却盛气凌人,不依不饶,未免高估自己的身份。”
单宏眼帘微闔,默不作声,红脸已唱完,此刻正是白脸登场之时。
顾惟清淡淡一笑,道:“你我之间,不过三丈之遥,我若有心,一剑便可將你六人梟首,不知诸位,信还是不信?”
高胜嗤笑一声,便欲反唇相讥,却见顾惟清左手轻轻一抬。
一柄连鞘长剑,凭空现於掌中!
剎那间,几人骇然失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