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幼蝶见他含笑凝视自己,却不答话,心中不免疑惑。
此时,阿蛮已揉著耳朵跑了过来,眉飞色舞地问顾惟清:“少郎君!你觉得火球』这名字怎么样?”
顾惟清略一思索便已明其意,赞道:“炎炎如火,融融似球,这名號正与驊騮马相得益彰,阿蛮姑娘慧心巧思。”
阿蛮一听,得意地朝姐姐扬了扬下巴。
顾惟清面向羽幼蝶,笑问:“羽姑娘若有閒暇,可否领我去积羽峰天池一游?”
羽幼蝶微怔:“去天池做什么?”
顾惟清道:“听闻天池甘露有补气养元之奇效,恰好我功行正值紧要关口,有意藉此甘露,一探新境玄机。”
羽幼蝶黛眉轻蹙:“可是阿爷让你去的?”
顾惟清淡淡一笑:“我总不好平白受人恩惠。”
“我去跟阿爷说。”
羽幼蝶面笼薄霜,便欲往三楼去。
顾惟清伸手拦住她,轻描淡写道:“取甘露时,顺便杀只妖物,举手之劳,羽姑娘何必大惊小怪?”
羽幼蝶杏眼圆睁,慍怒道:“那可不是寻常妖物,而是一只化形大妖!纵使它重伤未愈,也绝非你能轻易斩杀的!”
“万一你有个闪失,我......我......”说到后来,羽幼蝶语声渐轻,“可別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顾惟清未再爭辩,只静静地看著她。
阿蛮见两人方才还说得热火朝天,突然间都沉默下来,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她浑身不自在,忍不住说道:“哪有姐姐说的这么夸张?当时咱俩一出手,就把那妖怪打得皮开肉绽,差点就能要了它的小命。”
“可惜那时我的如意银环尚未练熟,没打中它的头......”她难得露出几分自责,拳头攥得紧紧的,“都怪我!”
羽幼蝶心绪稍定,抚了抚阿蛮髮辫,温言道:“不是阿蛮的错。”
她抬头看著顾惟清,神情郑重:“我们初遇那化形大妖时,它已遍体鳞伤、气息奄奄。可即便如此,数人合力也不是它的对手。”
“后来,我与阿蛮精心准备,再度与之交手,也不过堪堪自保。若非那大妖不愿远离天池祭坛,我二人恐难全身而退。此妖凶威,绝非你过往所见可比。”
那妖物借天池甘露疗伤,实力与日俱增,已非人多便能围剿。
况且,为防妖物下山为祸,阿爷早已斩断了积羽山所有铁索栈道。
如今谷中,唯她身负绝顶轻功,方能攀上那孤绝峰顶。
半年之前,她自觉修为精进,曾孤身仗剑,誓要斩妖除害。
岂料那大妖伤势恢復极快,青丝剑斩在它坚若金铁的鳞甲上,仅能留下浅淡血痕,她心知事不可为,当即抽身而退。
顾惟清无意质疑羽幼蝶的见识。
她气法双修,经歷非凡,所言自有其理。
然而,化形大妖境界堪比金丹修士,纵使再是虚弱,抹杀几个凡俗武者亦当如碾压螻蚁,岂容她们再三挑衅?
此中必有蹊蹺。
那妖物的真实深浅,唯有他亲眼得见,方能做出判断。
不过,他心中愈发篤定,此獠必是统御西陵原群妖的首领!
那些实力陡增的群妖余孽,定然与印月谷天池甘露有所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