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皮铁骨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,盛怒之下,一双巨大利爪不断攥握开合,骨节爆响,令人望之胆寒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,利齿如戟,脚下重重一踏,高台为之震颤,挟著摧山裂石之势,朝羽幼蝶凶狠扑杀!
羽幼蝶独立高台,秀目寒光一闪,寸步不移。
她右手紧握切玉剑,左手自腰间一抹,青丝软剑如灵蛇出鞘,手腕轻抖,剑光乍现,宛如一泓流动的秋水,清冷逼人。
此獠刚自幻梦中惊醒,心神恍惚未定,战力势必大减,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!
羽幼蝶心念电转,自不会与这力大无穷的妖物硬撼蛮力。
她足尖轻点,身形灵动,如穿花蝴蝶,在高台方寸之地与之游走缠斗。
眼见妖物巨爪携风雷之势当头抓下,羽幼蝶腰肢一拧,宛若风中落絮,侧身堪堪避过这凶猛扑击。
就在擦身而过的剎那,她左手青丝剑柔韧如带,顺势一绕,灵巧无比地缠住了妖物粗壮的左腕。
机不可失!
羽幼蝶右手切玉剑乘隙疾刺,剑势如暴雨梨花。
一时之间,剑影漫天,银光乱舞,夺人眼目。
只听“錚錚”数声刺耳锐鸣,切玉剑锋斩在大妖那坚逾精铁的鳞甲之上,顿时火星四溅!
剑尖虽在鳞甲上破开数道裂口,但那妖物恍若未觉,裂口处更无一滴鲜血渗出,显然只伤及皮毛,未动根本。
羽幼蝶心头微沉,这並非剑器不利,实是自己修为尚浅,未能尽展切玉神锋之威。
她毫不恋战,足下莲步轻移,旋身如飞燕迴翔,衣袂飘飘,接连躲过大妖数次狂怒扑杀。
腾挪闪转间,身姿飘忽莫测。
那大妖的利爪每每只差分毫便就落空,徒然激起阵阵腥风,伴著暴戾的怒吼迴荡。
大妖屡屡失手,怒不可遏,凶睛死死锁定那抹飘忽的青影。
羽幼蝶覷准妖物震怒失智、防备稍懈的剎那,眸中精光一闪!
她突地將右手切玉剑高高拋向半空,同时左手自袖底抽出一支青光隱隱的短刃。
扬手疾甩!
短刃化作一道如电青芒,直射大妖左目!
化形大妖猝不及防,青芒精准无比,正正扎入其左眼眼窝深处!
“嗷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响彻夜空!
污血如泉,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它半边狰狞扭曲的面孔,更添十分凶怖。
羽幼蝶心中一喜,身形曼妙腾空,玉手轻舒,恰好接住自半空落下的切玉剑,她正欲仗剑上前,乘胜追击。
岂料那化形大妖痛极暴怒,凶性彻底爆发,仅存的右目凶光大盛,不顾左眼剧痛,猛地前冲,巨爪探出,一把攥住了青丝软剑剑身!
羽幼蝶反应极快,立时弃剑后撤,但身形终不免被这巨力牵扯,微微一滯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,另一只巨大的妖爪已如压顶之势,朝她娇小的头颅狠狠抓落!
这一击若然落实,纵是铁石也成齏粉,何况血肉之躯?
羽幼蝶心神剧震,寒意直透骨髓。
千钧一髮之际!
一道白影快逾惊鸿,自高台边缘瞬闪而至。
羽幼蝶只觉腰间一紧,身子一轻,已被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。
顾惟清足尖连点高台石柱,身如柳絮隨风,几个起落间,已飘然飞退回天池岸边。
足尖落地,无声无息。
怀中温香软玉,腰肢纤细,当真不盈一握。
顾惟清却无暇细品,轻咳一声,道:“我初奏安神曲,险些沉浸曲中,若让你受了伤,阿蛮肯定饶不了我。”
羽幼蝶轻轻一挣,滑脱他的怀抱。
瞪了顾惟清一眼,嗔道:“都火烧眉毛了,你还在这里胡说。”
她转过头,望向天池中央的高台。
那化形大妖脸上污血淋漓,正朝著岸边二人愤然嘶吼,独目中满是怨毒。
羽幼蝶秀眉紧蹙,道:“我们是战,还是走?”
虽然暂时无法斩杀此獠,但若想脱身,此妖也无计可施。
只是这狂怒的妖物弃了天池祭坛不顾,径直闯入谷中大开杀戒,谁人能挡?
顾惟清从她手中接过切玉剑,目视凶焰滔天的大妖,悠悠道:“你的青丝剑尚未取回,我们如何能走?”
“幼蝶,你安心在此等候,且看我如何斩杀此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