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言,化形大妖恶面上更显扭曲,它举起那柄鬼头兽面大刀,刀锋直指顾惟清,狞笑道:“今日,吾必斩汝项上人头,以作酒器!”
吼声未落,它已扬起手中巨刃,朝著顾惟清狂扑而去!
顾惟清神色平静,丝毫无惧。
先前数次御剑遥斩,剑锋所及,已大致试探出此妖的虚实深浅。
此妖周身气息沉滯,从未动用过妖煞之气,显然已散失殆尽。
所谓的“化形大妖”之称,早已名不符实。
眼下它所依仗的,不过是那副坚躯蛮力,实力至多比寻常融血境的妖物略胜一筹。
顾惟清知晓,自己的御剑术尚未修至剑意通心之境。
正面硬撼这等皮糙肉厚的对手,难免灵动有余而刚猛不足,远不如近身斩击来得凝练强横。
更何况,御剑之术对心神消耗极大,若不能一击建功,久战之下,恐有法力枯竭之虞。
念及此处,他眼神一凝,手腕一翻,由反手持剑,变为双手正握。
旋即,足下发力,踏波而行,不闪不避,直直迎向那挟裹腥风巨浪扑来的大妖。
他一步踏出,沉肩坠肘,剑隨身走,硬碰硬地与劈落的巨刃狠狠拼了一记!
“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池上空猛然炸开!
刀剑相交处,气浪呈环形轰然爆开!
一人一妖,持剑捉刀,身影於漫天水雾与翻腾浪花中倏忽交错,在天池之中,展开凶险的近身搏杀。
横劈竖斩,挑刺格挡,招招狠辣,式式夺命!
刀光如匹练,捲起腥风血雨;剑影似寒星,吞吐森然杀机。
每一次刀剑撞击,皆爆出刺目火星与震天轰鸣,散出凌厉气劲將水面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顾惟清虽有九座窍穴中的精纯法力为依仗,但与这天生筋骨强横的妖物近身搏杀,无疑是以己之短迎敌之长。
每一击传来的反震之力都让他双臂微麻,气血翻腾。
他剑术之精妙,却远非这仅凭蛮力挥刀的妖物可比。
攻如雷霆震怒,守若渊渟岳峙,攻守之间隨心变换,圆转自如。
身法更是迅疾如电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刀锋,又於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杀招。
精妙剑招配合鬼魅身法,二者相合,攻势便如狂风骤雨,直指大妖周身要害以及那三处暗伤。
大妖越战越是心惊!
它本以为顾惟清身为剑修,定会凭藉飞剑之术在远处游斗袭扰。
对此,它早已备好克制手段,只待对方剑光再现,便能以手中神兵一举將其斩於刀下!
岂料此人如当年的顾怀明一般,欺身近前,一味强攻猛打,丝毫不给它喘息蓄力之机。
面对此等战法,它不禁心有余悸,十数年前的惨败阴影,如跗骨之蛆缠绕心头。
更要命的是,它还要时刻分神留意,由玄黄大戟造成的三处暗伤,因此束手束脚,连一身蛮力也难以尽展。
大妖心急如焚,越发焦躁暴怒。
此战必须乾净利落,尽灭来敌,好藉此震慑印月谷。
否则它稍显颓势,印月谷便会趁机发难。
届时此地永无寧日,自己又如何能安心养伤?
想到这里,它心下发狠,浑身鳞甲一震,体內妖血翻涌如潮,筋骨发出连串爆响,凶眸变得猩红一片。
一股暗红刀气,自鬼头兽面刀中汹涌而出,缠绕刀身,將周围水汽都染上了一层血色!
“死来!”
它双臂肌肉坟起,倾尽全力,將手中巨刃,以开山裂海之势,朝著顾惟清当头劈下!
刀锋所向,空气撕裂,发出悽厉尖啸!
顾惟清凝气定势,丹田法力狂涌,贯注双臂,切玉剑上清光大盛。
他双手紧握剑柄,横剑於顶,全力向上格挡!
“轰!”
刀剑再次交击!
这一次的爆鸣声远超以往,如同九天惊雷在池面炸开。
那刀锋上蕴含的气机雄浑暴烈,已非人力所能承受。
顾惟清只觉双臂剧震,气血逆冲而上,喉头一甜,脚下立足不稳,被这狂猛一刀劈得连退数步。
大妖赤眸骤闪,喉间滚出一声狞笑,再次举起妖刀,对著身形未稳的顾惟清狂劈乱砍。
一刀重过一刀,一刀快过一刀!
暗红刀气纵横肆虐,捲起腥风血浪,其势不將眼前之人剁成肉泥,便决不罢休!
金铁交鸣声密集响起。
刀光剑影中,大妖敏锐察觉到,顾惟清身形渐显迟钝,已由双手持剑,改为单手擎剑。
其身形晃动,脚步虚浮,分明是力不从心!
它不由得狂笑连连,笑意中满是得意,仿佛已看到仇敌后裔的头颅被它斩下,盛满美酒的景象!
大妖咆哮一声,身躯纵跃而起,高举手中鬼头兽面刀,刀锋之上,幽邃的刀芒暴涨,撕裂夜幕,朝著下方身形微侧的顾惟清,狠狠劈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