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,顾惟清在化形大妖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下,步步后退,险象环生。
远处池畔,羽幼蝶见此情景,心中焦急万分,早已將顾惟清让她在原地等候的嘱咐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情急之下,她运起经天御风身法,足尖轻点水面,跃上池心高台,目光急扫,恰好瞥见青丝剑静静躺在高台边缘,散发著淡淡清辉。
而就在她寻剑的片刻,战局已然逆转,顾惟清稳稳占据上风。
羽幼蝶心思灵慧,知晓自己贸然插手,非但无济於事,反而会扰乱顾惟清的布置。
她远远退至一旁,屏息凝神,以备不测。
顾惟清神通迭出,剑光如龙,那困扰印月谷长达两年的化形大妖即將伏诛授首,羽幼蝶不禁满心欢喜。
然而她心思细腻,即便胜券在握,也未曾掉以轻心。
那大妖虽濒临绝境,脸上却无半分恐惧,满是怨毒不甘,心知此獠死到临头,定要作困兽之斗!
羽幼蝶气法双修,对法力流转、气血运行的细微变化极是敏锐。
此刻她看得分明,那大妖面赤如火,筋脉暴突,气息逆乱不堪,血行狂躁,大大违背常理。
羽幼蝶心中一凛,果断出手。
她身形翩躚,疾掠而出,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影。
眨眼间,已闪至大妖身后,皓腕一抖,掌中青丝剑轻颤,如一道青色灵蛇,朝著化形大妖的脖颈缠绕而去!
......
顾惟清以剑拄地,双目微闔,默默调息。
方才一战,看似他从容不迫,未露半分疲態,实则已是倾尽全力,九窍之中的积攒的法力几乎已在迅疾的攻守转换中挥霍一空。
初时与大妖接战,他连续施展御剑之术,心神法力消耗甚巨;
其后正面硬撼,每一次持剑格挡劈斩,皆要以法力倾注剑身,催发剑光锋芒,否则如何能与手持神兵的大妖抗衡?
隨后,他以袖里乾坤之术强行镇压大妖,方一举奠定胜局。
最终,得羽幼蝶那神来一剑相助,他才得以一气呵成,连斩数剑,彻底了结了这头凶顽大妖的性命。
顾惟清袖中暗藏护命金符,自然从未想过自己会败亡於此。
然则,前路漫漫,来日方长,若事事依仗外力,自己不尽心用命,於生死搏杀中砥礪锋芒,纵有千张万张金符护体,又岂能保得长久平安?
更何况,世情纷扰,波譎云诡,绝非几张金符所能尽数化解。
真正的依仗,终究还是手中之剑,自身修为!
顾惟清闭目养神之际,羽幼蝶便一直守候在他身旁,一双秋水明眸,须臾不离那张略显苍白的俊朗面容。
待顾惟清睁开双眸,眼中神光虽稍显黯淡,却已恢復清明。
羽幼蝶悬著的心这才稍稍落地,柔声问道:“你可曾受伤?”
顾惟清迎著她关切的目光,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。
羽幼蝶被这一眼看得双颊飞红,如同两朵盛开彤云。
她慌忙別过脸去,嗔怪道:“那你还不快把这妖怪丟下山去,免得弄脏了我家天池。”
“我去找找秋水剑,那么小巧的一把匕首,也不知被妖怪扔到哪里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轻燕般掠至高台附近。
只见羽幼蝶提著裙角,弯下纤细腰肢,细细搜寻起来。
不多时,她双手负在身后,步履轻盈地走来,眉梢眼角儘是欣喜。
“秋水剑找到了吗?”顾惟清问道。
羽幼蝶晃了晃手中短刃,笑容明媚:“秋水剑就落在左边浅水的石缝里,水波一晃,那点寒光,我一眼便瞧见了。”
顾惟清定睛一看,只见她纤纤玉掌之中,托著一柄长约八寸的短剑。
剑脊线条分明,两侧渐薄,剑头尖锐如针,寒芒闪烁,剑刃通体澄澈,宛如一泓秋水。
羽幼蝶目光流转,环顾四周,发现大妖尸身已不见踪影。
而顾惟清却依旧以剑拄地,静静佇立,好似从未移动过。
她心中一紧,快步走到顾惟清身边,扶住他的手臂,满面关切:“你不是说没受伤吗?怎么气色这么差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只是法力损耗过度,调息片刻就好,”顾惟清看著羽幼蝶,眼中满是笑意,“我可不是什么娇气的贵公子。”
羽幼蝶闻言一怔,隨即想起,两人初遇时,自己曾对顾惟清说过这句话。
她哼了一声,嗔道:“小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