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迈大汉闻言,顿时肃然起敬,正色道:“原来是顾公子,果然虎父无犬子!真是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,幼蝶侄女终身有托,实乃我印月谷之幸。”
羽幼蝶羞得无地自容,心中又急又恼,回头对著阿蛮斥道:“阿蛮!你胡说什么!”
阿蛮方才一时情急,口无遮拦,待听到姐姐呵斥,这才醒悟自己又说错了话。
她吐了吐舌头,对著顾惟清连连作揖,眨巴著眼睛,示意稍后再向他请教那飞天之术。
隨即一溜烟跑回姐姐身边,扯著羽幼蝶的衣袖,低声赔罪。
豪迈大汉在瞧著这一幕,心中已是瞭然。
他心中暗忖:“听大兄方才言语神態,分明已认可这门亲事。”
只是尚未行三书六礼,阿蛮便在大庭广眾之下道破玄机,幼蝶脸皮薄,难怪会大发嗔怒。
见大兄已上前向那位少郎君见礼,大汉也不敢怠慢,跟著上前抱拳施礼,態度恭敬。
顾惟清与羽无锋一行人寒暄数语,约定明日天亮后再去拜访羽司祭。
此时夜色已深,星斗满天,顾惟清便打算去临风水榭借住一晚。
羽无锋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,道:“少郎君有所不知,白日举行祭神大典时,因侍役疏忽,水榭不慎起了火情,虽及时扑灭,却也焚毁了不少器物,烟燻火燎,一片狼藉,暂时难以待客,还望少郎君海涵。”
如此一来,只好请顾惟清暂居羽幼蝶的花竹小院。
阿蛮心心念念那飞天法术,便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。
花竹小院占地颇广,除去双层竹楼外,左右还有两间厢房,只是久无人居,需洒扫一番。
阿蛮一听要她动手打扫屋室,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嘴里叫苦不迭。
她一路跟来,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飞天遁地之术,哪里有心思做这些家务活?
在她心里,少郎君迟早要做自己的姐夫,故而也不见外,便趁姐姐去取被褥的间隙,径直將顾惟清领进了那间清雅书房。
待顾惟清在竹榻上落座,阿蛮一骨碌坐到另一头,双手托腮,眼珠亮晶晶地盯著他,迫不及待地蹦出一连串的问题:“少郎君,你是怎么飞起来的?是不是要念咒语?还是要用法宝?难不难学?要多久才能学会?”
羽氏先祖练就腾空驾云的能耐时,大都已经年逾古稀。
阿蛮可没那个耐心等上几十年。
她眼珠骨碌碌一转,正打算再甜甜地唤一声“姐夫”来套近乎。
忽地瞧见屏风外的素色帷幔飘荡了一下。
她颈后汗毛倏地一竖,心知姐姐马上要到。
娇小的身躯从榻上滑下,趴在书案上,樱桃小嘴凑近顾惟清耳畔,声音又轻又快,道:“好姐夫!想想办法,让阿蛮能早点学会飞天法术,姐姐来啦,我先撤嘍!”
说完,她对顾惟清眨了眨眼,如狸猫般轻盈起身,撩开帷幔,一溜烟地钻了出去,消失在门外。
那帷幔在半空兀自飘荡了一会儿,才缓缓垂落至地面,復归平静。
不多时,一道纤细婀娜的倩影,柔柔映在了素洁帷幔之上。
羽幼蝶静静立在书房门外,並未进来,也未出声。
顾惟清看著帷幔上那朦朧身影,静待片刻,见她依旧沉默,便主动开口道:“幼蝶,待明日拜见过羽司祭,我便要离开印月谷了。”
那身影轻轻动了一下,隨即传来羽幼蝶温婉声音:“你要回明壁城吗?”
“不,”顾惟清回道,“我要去盪煬山,拜访崇氏酋长,顺便会一会关內故人。”
接著,他便將克武城禁卫亲军潜入西陵原,可能与盪煬山崇氏图谋不轨之事,简明扼要地道出。
帷幔之后,羽幼蝶秀眉紧蹙。
果然,那些身份不明的甲士,正是从关內而来。
这些年,崇氏酋首仗著势大,对其他氏族横徵暴敛,残虐本性已暴露无遗。
而克武亲军,更是滥杀无辜,这两家勾结在一起,必成祸患。
印月谷却难以在这场风波中置身事外。
羽幼蝶朱唇轻启,轻声道:“此事关乎西陵原万民安危,也与印月谷休戚相关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顾惟清立即应允。
见顾惟清答应的如此爽快,全然没有將她视作外人,羽幼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