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玉成此事,既可巩固两家情谊,又为幼蝶觅得良配,实属两全之策。
然而未过多久,他便听闻,顾家少郎君竟是天生痴儿!
他虽欲攀附高门为印月谷寻强援,却绝不肯牺牲孙女终身幸福。
若连至亲都护不得,何谈保全十万族人?
可他又不能贸然接回幼蝶,免得两家因此生隙,一时进退维谷。
幸而几番试探,得知將军夫人对幼蝶只存师生之谊,並无婚配之意,他这才放下心来。
岂料世事难料,顾家少郎君原来是一位心智晚慧的天纵之才!
幼蝶是他膝下长成,性情他最是清楚。
若说少女情怀先前尚如雾里看花,瞧不真切,可昨夜既允顾惟清留宿花竹小院,心意已昭然若揭。
这却让羽司祭犯了难。
顾惟清昨日在飞鸿阁中,言之凿凿,誓以清平世宇为毕生之志,言称不愿为婚姻家室所牵绊。
今日却又在他面前言明对幼蝶一往情深。
他虽有意促成这桩姻缘,可摸不透顾惟清的真实心意,贸然谈及婚嫁之事,日后若有变故,岂非害幼蝶伤心难过?
幼蝶外柔內刚,一旦为情所伤,恐成心结,终生难解。
此事,他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“少郎君可否明言?”羽司祭缓缓追问。
顾惟清自是知晓羽司祭所虑何事。
他正色回道:“司祭无需疑虑。晚辈昨日所言志向,句句肺腑,今日所表心意,亦非虚妄。”
“人生不止百年,来日且方长。”
“长生久视,我所求也;与心仪之人廝守终生,亦我所愿。晚辈绝非轻浮浪荡之辈,定会予幼蝶一个圆满归宿。”
羽司祭闻听此言,心头猛地一震,这正是他担忧之处!
什么长生久视,什么廝守终生,这些话语听来悦耳动人,实则儘是虚无縹緲的泛泛之言。
世间多少女子,便为这等虚言妄语所误!
幼蝶在他面前虽温婉嫻静,性子却最是执拗,一旦认定的人和事,就绝难回心转意。
若让幼蝶听得此言,必会深信不疑,此后便是求不得,放不下,看不破,为这无望之情枯守一生。
这顾惟清,怕是要误了幼蝶终身!
羽司祭心中五味杂陈,却知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他缓缓起身,喟嘆一声,向门外走去。
行至门前,掀起帷幔之际,羽司祭又停步转身,凝视顾惟清,语重心长道:“幼蝶灵心慧性,又得神灵赐福,往后成就必远超羽氏先祖。若真有少郎君所说的那一日,还望少郎君千万莫要负她。”
顾惟清肃然行礼:“晚辈定不负司祭所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