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短剑瞬间逼近大巫眉心三寸,却驀地凝滯不前,再难推进分毫。
羽幼蝶秀眉微挑,已然认出,这应当是与顾惟清护身宝光相似的神通术法。
便在此时,她身前十道乌黑尖刺已逼至面门,更有十二道青铜锁链自其余三面如毒蛇出洞,绞杀而至!
危机关头,羽幼蝶螓首微扬,信手一招,远处正与骨杖缠斗的青丝剑倏地弯折如新月,脱出战局,飞入她右手之中。
与此同时,秋水剑亦倒飞而回,落入她左手中。
但见她左手反腕疾刺,秋水剑寒光流转,削铁如泥,霎时断去两侧袭来的锁链;身形隨之侧转,轻巧让过背后两道锁链扑袭。
右手青丝剑倏忽展开,剑光如繁花绽放,重重剑影泼天洒落,將大巫逼得连连后退,气息为之一窒。
大巫心中又惊又惑,明明自己先前占尽上风,怎的转眼间竟落入了下风?
岂不知他多年未与人正面交锋,又过於惜命,稍有失利便倾力严防,唯恐有失。
这般畏首畏尾,怎能夺得胜机?
正当大巫欲要催动锁链再攻,却驀地气息一乱,体內真气竟有无以为继之感。
羽幼蝶窥得战机,剑招立变,青丝剑由虚化实,剑尖寒芒暴涨,盈空遍洒,只听“咔嚓”数声,將大巫十指尖刺尽数斩断!
大巫惊骇欲绝,慌忙招来骨杖格挡,却已迟了半瞬。
“噗”的一声,一道青芒透体,秋水剑贯胸而过,大巫惨呼一声,身形摇摇欲坠,几欲跌倒。
羽幼蝶纵身疾进,便要一剑斩下其人首级。
不料大巫猛然抬头,浑浊眼珠暴突而出,眼眶中碧火大盛,周身腾起层层幽光,如坚固壁垒,青丝剑斩落再难寸进。
大巫手持骨杖,飘身至四足方鼎上空,嗓音枯涩如磨:“老朽为心魔所困,一时失察,才教你这小辈占些便宜。若这般轻易落败,岂不是枉活二百八十载?”
羽幼蝶悬立半空,秀眉紧蹙。
这层幽光坚韧异常,任她双剑交错疾斩,皆难以破开。
顾惟清已將克武亲军扫灭,自己这边却未竟全功,若此时退走,定会为印月谷留下后患。
羽幼蝶轻咬朱唇,正在思索应对之策,忽有一道粗糙沙哑的女声传入耳中。
“少司命莫要惊慌,这老贼后力已绝,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大巫幽碧双眸猛地一缩,嘶声咆哮:“玥丫头,老祖宗待你不薄,你为何行此大逆之事?”
只见崇高玥怀抱一名白衣少女,缓缓步入大殿。
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,面白如纸,气息微弱,尚在昏睡之中。
一直缩在角落装死的崇顺见状,顿时喜不自禁。
他顾不得浑身疼痛,连滚带爬奔至崇高玥身旁,眼见妹妹气若游丝,心中大慟,眼泪夺眶而出:“都怪哥哥无能,累得小妹墮此人间鬼域。”
崇高玥將少女交到崇顺怀中,举步上前。
她面无惧色,直视形如恶鬼的大巫,寒声道:“你把我们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,又將我父兄投入鼎中,炼为血水,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?”
大巫嗬嗬怪笑:“你父兄视你为贡品,献入神殿,何曾念及亲情?老祖宗这可是为你报仇雪恨。”
“哼,既然都是狼心狗肺之徒,何必分出孰好孰坏?不如一併死了乾净!”崇高玥面如寒霜,“老贼,你休要想著拖延时辰!你炼的那些行尸走肉,早被我一把火烧了个乾净,甬道中的长命灯烛,也已被我浇灭。”
“往日天不收你,今日自有人来收!你必死无疑!”
大巫枯爪凌空一抓,青铜锁链如毒蛇暴起,厉声喝道:“玥丫头,你太小看老祖宗了!只要这四足方鼎仍在,老祖宗便能长生不死!”
“在那之前,老祖宗要將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辈,尽数诛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