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老师当初,是以何种功法引你入道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褚秀懿暗自鬆了口气,答道:“一气心经。”
“你且將原文背诵与我听听。”
褚秀懿依言轻声诵出。
顾惟凝神细听,微微頷首。
这心法与他所知版本大同小异,略有出入之处,看来也是为契合女子修行而做的调整。
之所以要问个明白,实是因邪魔外道中,常有攫取女修玄阴精气以修炼歹毒神通、祭炼邪门法宝的勾当。
他不免怀疑褚秀懿之师是否心术不正,有意养材以为后用。
眼下看来,此人纵无恶意,当也未安好心,並不將褚秀懿当做真正的弟子教导,也不知其人目的为何。
他忽地心念一动,想起一人,又问道:“世妹,你那老师,可是姓於?”
褚秀懿讶然抬头:“正是!世兄认得於师?”
顾惟清点头道:“曾听几位同道提起过此女的行事做派罢了。”
褚秀懿见他似不愿多言,便低眉垂眼,未敢再追问。
却听顾惟清唤她:“秀懿。”
她立时抬首应道:“世兄。”
顾惟清目光温和,道:“你既唤我一声世兄,如今你姐妹有难,我自当为你们做主。”
褚秀懿闻言,心中暖流涌动,喜道:“小妹拜谢世兄!”
顾惟清望著月色下平静无波的万胜河,缓声道:“令姐之症,乃玄阴之气过盛,加之后天忧思烦扰,以致心火上炎,阴阳两虚。此非寻常药理可医,需內外相辅,方能祛根。”
“今为兄传你一法,名曰静还诀』。此法有调气理脉,安神定魄之效。你可与令姐一同参详,於你日后修行亦大有裨益。”
接下来,他將三百六十字的“静还诀”心法,一字一句诵出。
褚秀懿天资聪颖,有过耳不忘之能,默默跟隨诵读一遍,已是烂熟於心。
隨后,顾惟清抬手,掌心托出一物,递予褚秀懿:“世妹,且將此珠为令姐佩於腰间。习练静还诀』时,有此物相辅,当可事半功倍。”
褚秀懿定睛一看,只见那是一枚晶莹饱满、灵光灿然的珠玉,当即认出此物,不禁惊道:“好漂亮的凝秀珠!”
她知这枚凝秀珠蕴含精纯灵机,颇为贵重,连忙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捧在怀中。
姐姐也能见灵感气,只是心力孱弱,才未踏入道门,有此珠相助,身上痼疾定能痊癒。
顾惟清又道:“至於世妹你,那盘旋于丹田的玄阴之气,虽於日后筑基乃至结丹,尚有大用,此时却也不可放任自流,徒增苦楚。为兄再教你一门神通,可助你化解此气。”
褚秀懿知此乃传法大恩,非寻常谢语可表,故未多言,只是郑重屈膝行了一礼。
顾惟清坦然受了一礼,便將“御阳种火莲”的入门法诀诵出。
此法洋洋洒洒近千言,玄奥艰深,褚秀懿只得全神贯注,竭力记忆,待通篇背熟,额头已渗出微汗,显然极耗心神。
一阵凉风习习吹来,带著些许寒意。
褚秀懿以衣袖轻拭额角,稳了稳气息,方道:“谢世兄授法之恩。”
顾惟清頷首道:“为兄方才所授,仅是御阳种火莲』第一重心法,世妹若修习有成,日后可往昭明玄府,以功数换取后续法诀。”
褚秀懿认真应道:“小妹谨记在心。”
顾惟清略作停顿,肃声道:“为兄另有一事需提醒世妹。那於锦楠收你为徒,恐是別有用心,你一旦开始修炼此法,气息定然有变,她或许会有所察觉,届时恐生事端。”
褚秀懿微微蹙眉,轻声道:“秀懿平日对於师敬重有加,孝敬亦不曾短缺。若於师果真存心不良,那是她失信背约在先,我问心无愧,又何惧於师作怒。”
言语之间,自有一份不容轻侮的英秀骨气。
顾惟清讚赏地看了她一眼,心道此女外柔內刚,並非毫无主见的深闺弱质,不枉自己费心传法。
水声潺潺,月色朦朧。
夜风拂过河面,带来温润湿气,万胜河静静流淌,载著一行船舶,朝烁光城方向平稳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