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姓大汉充耳不闻,脚下虚光乍现,身形方要腾空,却觉袖口一紧。
扭头见是卜算子攥住衣袖,不由怒骂:“你还敢在此逗留?待那些人识破你的障眼法折返回来,扒皮抽筋都是轻的!”
卜算子苦笑道:“贫道受些皮肉之苦倒也罢了,只是贵府公女的婚事,还请熊老弟务必转告五爷,万万三思啊。”
卜算子苦笑道:“贫道受些皮肉之苦倒也罢了,只是贵府公女的婚事,还请熊老弟务必转告五爷,万万三思啊。”
他凑近些许,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:“贫道敢以性命担保,若公女嫁去那家,必遭血光之灾!”
熊姓大汉勃然大怒,劈头盖脸骂道:“姓卜的!休再胡言乱语!五叔就是信了你的鬼话,才在婚礼上闹將起来,误了吉时。谁家女儿出嫁不见红?这等事也让你这江湖术士拿来搬弄是非!”
卜算子闻言,面露喜色:“哦?如此说来,这婚事当真作罢了?善哉善哉!不枉贫道折寿十年卜这一卦。”
“呸!”熊姓大汉怒不可遏,“老杂毛还敢妖言惑眾!五叔已被老太爷关了禁闭,幸而黎氏大度,允我族妹一年后再择吉日出嫁。若因此事坏了熊黎两家的交情,將你挫骨扬灰也难赎其罪!滚!”
说罢狠狠一拂袖,震开卜算子,驾起遁光破空而去,只留一道虚影在晨光中渐渐消散。
卜算子被那袖风带得一个趔趄,稳住身形后,望著天际远去的遁光,摇头轻嘆:“熊五爷,贫道已竭尽所能,也算不负你当年恩情。如今天数已显,能否改命,全看贵女自家造化。”
他这一嘆,不单为熊家之事,更为此番卜卦所付出的代价。
为偿还昔年人情,他不惜开坛作法,动用了“敬天隆运祈祝大法”,以此问天买卦。
岂料卦金被追回不说,还平白折损三年阳寿,当真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好在他生性豁达,转念便已释怀。
今日法会之上,八川修士云集,正是他重振旗鼓的良机。
只需略施手段,何愁不能弥补亏空?
说干就干。
卜算子为人卜卦,向来讲究机缘,从不轻易出手。
他从腰间灰袋中取出一面古拙铜盘,上刻八卦六十四象,中央一枚金针微微颤动。
隨即凝神静气,口诵真言,朝那指针轻吹一口本元精气。
“嗡!”
铜盘轻轻震响,指针急速飞旋。
他缓步回到凉亭,在石墩上闭目静候。
往常这“星曜宝盘”总要转上十数息方能指明方位,今日法会上修士成千上万,怕是要等上一刻钟。
不料他刚合上眼,指针竟戛然而止。
卜算子诧然睁眼,隨即喜上眉梢。
“星曜宝盘”如此迅捷篤定,所指不但是位贵客,更可能是他命中的贵人!
想他一介散修,纵有些求神问卜的本事,如何能结识安水熊氏这等豪门宗子?
正是得“星曜宝盘”这等玄妙之器指引!
此宝在手,凡所际遇,绝无偶然,必有利於己!
故而这些年来,他顺风顺水修至筑基三重境,每逢危难总有贵人相助,在这八川之地也算混得风生水起。
近日流年不利,想必是几位熟识的贵人各有要事,让他沾不上光。
如今新贵人在望,瞧这指针纹丝不动的架势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篤定,此人来歷必非同小可。
“若能攀上这棵大树......”
他心头一热,仿佛已看见霉运尽散的前景。
当下不再迟疑,一拍腰间灰袋,取出一支长幡。
竹为杆,暗生麒麟纹;布作幡,隱有星辉转。
正面书“窥天见命”,四字铁画银鉤,道尽天机幽深;
背面写“易转乾坤”,四字硃砂如血,尽显与天爭命的决绝。
他整了整衣冠,左手持幡,右手托盘,迈著四方步悠然出了凉亭,摇头晃脑地诵念:“乘风好借力,送我入青云......”
循著指针所示方位,不紧不慢地寻那命中贵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