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万年不由好奇打量,只见此人头戴方巾,身著长袍,相貌文雅秀气,双眸奕奕有神,举止间自有錚錚气度,绝非諂媚之辈。
再细观其容,面色泛白,唇无血色,爱上阅读,从开始。。眉心凝著一道沉鬱暗纹,似有阴寒之气盘绕。
不知就里者,定会以为此是修炼阴邪功法所致。
可齐万年自幼长在玄府,深知这般症状,唯有常年戍守山北大阵,以致寒毒入体的修士才会沾染。
念及此处,齐万年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同道生出几分敬意。
不过,他心中也有疑惑,玄府对守阵的筑基修士向来宽待,每年皆会安排长达月余的休沐,使其能安心炼化体內寒毒。
按理说,如魏英凌这等筑基三重境修士,炼化此毒当非难事,身体怎会被侵伐至此?
顾惟清心知魏英凌定是十日前袁让代为求取凝秀珠的正主,今日特来致谢。
他微笑虚扶:“魏道友不必多礼,令妹身子可好些了?”
魏英凌执礼甚恭:“托道友洪福,舍妹已渡过险关,功成筑基。”
“因祸得福,恭喜令妹。”
“顾道友大恩,在下没齿难忘。日后但有所命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魏英凌正色道:“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道友恩德,我兄妹永誌不忘。”
几人敘话片刻,袁让知这两位定是要前往通玄法会,便不再叨扰。
双方拱手作別,袁让立在法盘上,目送银流远去,轻声嘆道:“齐道友性情爽直,顾道友温润如玉,皆是可交之人。”
魏英凌则对他躬身一礼:“这几日全仗袁兄周全,小弟感激不尽。”
“你我世交,何须见外。”袁让连忙伸手相扶。
“今年通玄法会名流薈萃,极一时之盛,非往年可比,”袁让问道,“贤弟可要前去一观?”
魏英凌摇头道:“英姿行险破境,道心不稳,我需回洞府为她护法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轻咳一声,面色似又白了几分,右手急忙按向丹府,默默运功化毒。
“也好,”袁让轻轻点头,瞧著他这番举动,眉间深皱,“贤弟也该好生调养,既得休沐,当儘早將体內寒毒炼去,否则积重难返,定会貽误凝丹之机。”
“小弟省得。”魏英凌勉强一笑。
袁让回望山明水秀的郁秀峰,沉声道:“为兄也要回府祭炼守御法器,希冀年底能功行圆满。”
魏英凌忙关切问道:“我听英姿说袁兄明年也要往山北戍守,不知集贤堂安排在哪方大阵?”
“玄武斗宿,魁元法坛。”袁让道。
魏英凌顿时展顏一笑:“玄武七宿由泰若上真宰制。这位上真宽仁大度,麾下诸真也算体恤后进,袁兄只需谨守法坛,当可无忧。”
袁让却摇头嘆道:“打铁还需自身硬。为兄这些年来沉湎棋道,荒废修行,如今临阵磨枪,悔之晚矣。”
他师承一位金丹修士,授业恩师在山北殉道后,玄府特赐郁秀峰明德斋,供他以及几位同门修行。
可恩师遗泽终有用尽时,明德斋虽好,却不能常年白住。
若他孤身一人,大可飘然远去,自由自在,弈棋问道。
可身为大师兄,既要撑起师门道统,又要为师弟师妹谋个前程,唯有往山北建功一途。
魏英凌闻言默然。
他的境遇与袁让相类,自能理解这份重任。
仙途浩瀚,如他们这般修士,便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两人並肩而立,遥望南方,但见论玄湖上霞光万道,云海中无数遁光如星河倾泻,將浩渺烟波染作重重金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