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文和见状,强忍疼痛,催动法力,纵身跃起,呼喊道:“师妹慢些,等等愚兄!”
黎郎君接过侍女奉上的美酒,刚饮了数口,见萧艾说走就走,连忙蹣跚去追,却哪里还赶得上?
望著那渐行渐远的倩影,他高声喊道:“那三日之后,还於此地相会,不见不散!”
他深深吸了口空中残留的香风,满脸悵然若失。
图禄靠近他身侧,冷笑一声:“公子爷,这小娘皮一会卖弄<i class=“icon iconunie0e3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unie01a“></i>,一会正经八百,分明是故意吊著您呢。”
待萧艾身影彻底消失在远空,黎郎君忽然將手中酒壶掷入湖中,正了正发冠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哪还有半分醉意?
他漫不经心道:“反正本公子也是逢场作戏,无所谓。”
说罢,又抬手轻拂空中残留的香风,嘆道:“总归是个绝色美人,同行数日,却连根手指都没能摸到,嘖嘖,可惜了。”
图禄则道:“此女倒也有些手段,一个鉤子塞到你嘴巴里,却既不收线也不剪断,就这么若即若离地吊著,公子切不可大意。”
黎郎君失笑道:“凭这点手段就想迷惑本公子,她还嫩了些。”
隨即又轻嘆道:“可惜几位叔爷却对那鉤子上的诱饵动了心,非要上前去咬,如之奈何?”
图禄犹疑道:“此女来歷,族中已然查探清楚。她出身偏荒小派,数年前於玄府掛单,资质寻常,修为低微。如此泼天大事,那人怎会派她操办?莫非其中有诈?”
黎郎君淡淡道:“那瓶中精血已由大伯父查验过,那人確实是腾家嫡脉不假......”
图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生生盖过黎郎君的话音。
黎郎君见他如此谨小慎微,嗤笑一声,继续道:“正因此女身份寻常,才不会引人注目,她能说会道,长袖善舞,往来传递消息也方便不是。”
图禄连连点头:“有理有理。这女子也不知內里究竟,行事反而更显自然。”
他脸上堆起笑容:“待公子爷办好这件差事,定能得赐宗子之位。来日天行山庄的权柄,公子爷必能执掌一份。”
黎郎君自嘲一笑:“若是办砸了,少不得也要拿我这项上人头去抵罪。”
图禄脸上笑容顿时凝固。
黎郎君遥望湖面,缓缓道:“蒙水腾家伏法受诛,已逾八百载,事发之前,腾家自知难逃劫数,大开府库,举族逃亡,出奔前连自家灵脉都彻底崩毁,以致蒙水至今年年泛滥。”
图禄见黎郎君似是酒意未醒,竟指名道姓地议论往事,连忙大声咳嗽掩饰。
黎郎君却不管不顾,滔滔不绝:“腾家旧址都已成不毛之地,还能留下什么宝贝,值得族中勾结那余孽?若让承阳宫发觉,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倒赔上家族声望。”
图禄再也听不下去,一步跨到他面前,手掌紧贴胸前,狠狠指了指天上。
黎郎君仰头望著凌空双日,那光芒彻照四面八方,能使一切阴晦邪祟无所遁形。
他朝上拱了拱手,仰天笑道:“也就是咱们明掌门深仁厚泽,未將腾氏余孽赶尽杀绝。”
“若换做前代掌门,凡有忤逆之辈,必灭门绝户,上至元婴族老,下至懵懂幼童,连家中花花草草都给你扬嘍!那才叫一个乾净利落,怎会有今日余患?”
图禄听得心胆俱裂,这黎绍祖今日莫非失心疯了不成?竟敢当著巡天日御妄议上宗尊长,这等大不敬之罪,便是天行山庄也担当不起!
黎绍祖借著若有若无的酒意,发泄一通对族中的不满,稍觉痛快。
见图禄面如土色,他打了个酒嗝,摆手笑道:“眼下玄府聚集著十数万修士,纵使那位有心体察下情,又哪里看得过来?”
话音方落,忽闻洪钟大吕自九天响起!
那钟声迴荡在论玄湖上,远播十三峰,八川之地俱有所闻。
黎绍祖惊出了一身冷汗,登时酒意全消,噤若寒蝉,再不敢道出半句妄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