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梦窈柔声道:“先前不知妹妹正需此物,险些错过。还好顾师兄兴起出手,將它夺了下来。”
她微微一笑:“妹妹八珠连星,已如此厉害,若能再添一枚,凑足九之极数,想必威能更胜从前。”
田百巧听得怔怔点头。
师尊也曾说过,她这八珠虽已不凡,却未至圆满。
若得九珠齐全,便可成周天轮转之势,循环往復,生生不息。
即便一击未能奏功,珠势迴转,瞬息又可再发一轮,省却主人泰半心力。
届时威能之盛,与眼下相较,何止倍增?
辛姐姐这份赠礼,並非锦上添花,而是解了她心头一大憾事。
只是......这珠子是顾师兄贏来送给梦窈姐姐的,自己怎好夺人所爱?
她心中挣扎,脸上满是踌躇之色。
辛梦窈察言观色,已明其意,温言道:“妹妹不必有顾虑,此珠在我手中,不过是一件稀罕玩物。宝物有灵,当择明主,若能助妹妹补全九星之势,方是真正得其所在。”
顾惟清亦好言劝道:“坎离和合珠乃先天灵物,道韵自生,百巧妹妹若能使此珠尽展所长,方不负这桩天缘。”
田百巧看著辛梦窈诚挚的眉眼,又望著顾惟清鼓励的眼神,再瞧向那枚清赤轮转的宝珠,终於点了点头。
她双手郑重接过:“那......小妹就厚顏收下了。多谢梦窈姐姐,多谢顾师兄!”
田百巧轻握新得宝珠,心念微动,一缕精气自指尖渡入珠中。
那宝珠顿时光华流转,清辉与赤焰依她心意明灭交替,恍如呼吸。
隨即,她袖袂轻展,八道流光激射而出,绕身环飞,宛若游龙。
那八珠早已与她心血相连,此刻感应到新珠气韵,飞旋之势骤然一缓,似在相互呼应。
新珠未经烘炉祭炼,尚不能如臂使指,却在田百巧神念牵引之下,与八珠气息隱隱相接,缓缓浮起,初现环抱之势。
她凝神催动,周身清赤光华交织,九珠首尾相衔,倏然环转。
起初尚能辨出九珠轨跡,数息之后愈转愈急,竟连成一道浑然天成的光轮。
轮转之间,亭檐风铃轻响,竹影微摇,池水无风起波。
光轮愈转愈圆融,阴阳二气循环往復,自成一方小小周天,较之先前八珠连环之势,更多出一层生生不息的绵长道韵。
如此演练片刻,她方缓缓收势。
九珠渐次缓转,光华收敛,最终化作九点流光,乖巧地飞回她袖中。
院中异象隨之平復,风止铃静,池水无波,唯有竹影兰香依旧。
田百巧长舒一口气,额间隱现薄汗,眼眸却亮如辰星。
她轻抚衣袖,眉弯眼笑,如获至宝,不,確然是得了至宝。
此刻,她心中已开始盘算今夜炼珠的诸般准备,想著九珠圆满后的种种妙用,恨不能立时便开炉点火。
魏英姿此时也站起身,自一只精巧妆盒中取出三枚玉简。
那玉简约莫三寸长短,质地温润,色作金青。
她双手递向田百巧,声音柔和:“百巧妹妹,我身无长物,平日便多承妹妹照拂,今日又蒙你助我夺回失物。大恩不言谢,这三枚传神玉简,还望妹妹收下。”
田百巧连忙摆手:“英姿姐姐说哪里话?你助我炼器,赠我宝丹,已帮了我天大的忙,倒是我欠著姐姐好大的人情呢。”
一旁的顾惟清闻言,眼中露出讶色:“英姿还会炼丹制器?”
顾惟清与辛梦窈不由惊奇地望向魏英姿。
魏英姿脸颊微红,垂眸低声道:“顾道兄,辛姐姐,別听百巧乱说。我只是多读了几本杂书,略懂些浅薄道理,实则样样粗疏,谈不上精通。”
田百巧却不依:“英姿姐姐莫要谦虚。连我师尊都曾夸讚,说你在炼器一道上別有天赋,重器堂与回生堂都抢著要呢,只是通天楼那边一直不肯放人罢了。”
顾惟清瞭然一笑:“若果真如此,我倒有些珍藏的宝材与几件残损法器,改日交由英姿,或可变废为宝。”
此言一出,魏英姿不好再谦辞,否则倒显得推脱了。
她只得温声道:“师兄若有差遣,英姿自当尽力。”
隨即转向田百巧,將玉简又递近几分:“百巧先看看这个,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田百巧闻言,不再嬉笑。
她双手接过玉简,將神念一一探入其中。
片刻后,她霍然抬头,眼中光彩迸发,声音微颤:“《神工天铸!《萃精秘录!还有《真火铸灵章!竟是全本!里面还有歷代宗匠的批註心得!”
她紧紧握住魏英姿的手,眼圈红红:“这些秘本,宗门藏书阁中也仅有残卷,姐姐定是花费无数心血,才搜罗齐全的。”
魏英姿浅浅一笑,轻声道:“对妹妹有用便好。”
田百巧今日连得宝珠与梦寐以求的铸炼秘典,喜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觉满心充盈。
她不顾眾人推辞,又兴冲冲烹起一轮新茶。
四人便在凉亭中品茗閒谈。
不觉间,远处暮鼓沉沉响起,声盪群山。
夕阳已近西岭,金辉斜铺入院,为亭台竹影、石池兰草镀上了一层温煦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