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欲再开口,好在大父面前展露才智。
就在这时,褐袍老者却骤然变色,抬头望向昏冥天幕。
只见极高处,铅灰冻云被无声无息撕裂开来,一道煌煌烈烈的金青色长矛,自云隙间贯出,直指四方屏障!
“儿郎们!迎敌!”褐袍老者猛地站起,一声暴喝震彻四野。
三名大妖皆是百战余生的英锐,在老者厉喝出声的同时,已全力鼓盪內丹,不吝惜半分妖元。
青、黑、赤、白四色丹煞汹涌喷薄,其余数千妖眾虽道行浅薄,闻得宗老號令,目睹天降杀机,亦奋起催发煞气。
霎时间,各色煞气翻滚升腾,匯入四方屏障之中。
那屏障光华大盛,浑作一色,厚重凝实,几如一块琉璃巨罩。
“轰!”
金青长矛狠狠钉在屏障上方三尺之处。
矛锋金芒灼目,吞吐不休,屏障向內凹陷、剧烈扭曲,却终究在眾妖合力下,未被这惊天一击当即贯穿。
魁梧大妖性情凶悍暴烈,见长矛一击未能奏功,矛身似有势弱之象,当即狞笑一声:“雕虫小技,不过如此!”
他周身黑煞翻涌,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重鳞甲,不待老者命令,猛地飞去屏障之外,狠狠一拳轰向矛身。
他知晓此类宝物往往与修士心血相系,若能趁机损毁,施术者必遭重创。
拳锋轰落,长矛却安然无恙,反而烈光大盛,矛尖又向屏障內硬生生刺入三分!
与此同时,屏障因魁梧大妖擅自离位,而微微一盪。
褐袍老者全力催动丹煞,稳住屏障,怒喝一声:“屈角!速速归阵!”
屈角一拳无功,虽心有不甘,却不敢违逆大父,只得愤然收拳,身形急缩而回。
就在他大半身躯已没入屏障,心神稍懈的剎那,忽觉天灵盖一阵发凉,他狂吼一声,本能地举起右臂,向上格挡。
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那堪比精金的鳞甲与强韧右臂,竟似纸糊一般,齐肩而断!
屈角闷哼一声,强忍痛楚,眼角瞥见一抹三尺锐光於风雪中一闪而逝。
他无暇细思,残躯借势一坠,终於踉蹌落回屏障之內。
立于震位车輦上,屈角內丹急转,体內妖煞滚滚涌向断臂处,血肉蠕动,於瞬息间长出一条新的臂膀。
褐袍老者神色凝重:“敌势未明,守御为先,不可再擅动!”
眾妖再不敢冒进,合力固守,四方屏障声势復起,渐渐將那金青长矛向外逼退数尺。
恰在此时,高空风雪中,忽有数百枚清光湛湛的符籙瀲灩浮现,如风中柳絮,又似雪夜流萤,纷纷扬扬,飘洒而下。
细细一数,正是暗合周天之数,共三百六十五枚。
这些符籙轻灵飘舞,落在凝实的屏障上,只激起细微涟漪,便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。
四名大妖皆是一怔,心下惊疑不定。
他们与修士交手多年,深知其神通绝无如此简单无害之理,心下警惕更甚,各自將內丹催动到极致,妖煞澎湃而出,只待扛过这波攻势,便可寻隙反击。
数息过去,涟漪平復,屏障安然如初。
然而,褐袍老者鼓凸的双目猛地瞪圆,失声喝道:“不好!”
话音未落,屏障內便泛起三百六十五道濛濛清光,旋即化作凌冽光矢,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!
“嗤嗤嗤嗤!”
四名大妖首当其衝,虽有护体妖煞,仍被光矢打得皮开肉绽。
隨著丹煞急涌,伤口便即癒合,但阵阵刺痛直透骨髓,令他们难以消受。
那些寻常妖眾更无抵挡之能。
清光过处,躯体洞穿,妖煞溃散,光矢或穿心,或贯颅,眨眼之间,屏障內惨嚎四起,群妖倒下一大片,死伤狼藉。
四妖被此突袭打得措手不及,又见族中儿郎惨死,心神难免震盪,气息为之一乱,合力维持的屏障顿时迟滯。
那柄金青长矛则烈光暴涨,发动悍然一击。
“轰!”
屏障再也支撑不住,被破开一个巨大窟窿。
烈烈长矛余势不衰,深深贯入下方冻土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