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远眺观景,又絮语片刻。
天风拂面,花香袭人,自是心旷神怡。
正说著话,庄丽华眼眸一眨,凝神望向下方。
她指著柳荫间的秀亭,道:“那亭子里,可是英姿?”
顾惟清与辛梦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果然,原先三人驻足之处,一道窈窕身影正立於其中,四下张望。
虽隔著云靄,看得不甚真切,但那月白裙衫、纤细身姿,正是魏英姿无疑。
辛梦窈见状,纤指掐诀,绣月宝筏微微一震,盪出一团绚烂彩烟,飘飘然朝下方亭中落去。
魏英姿身著一袭月白裙衫,臂弯挎著一只竹篮,立在亭中,举目四望。
她与两位姐姐约好在此相会,开炉取药后便匆匆赶来,可此刻亭中空空荡荡,不见一个人影。
正疑惑间,忽见一团彩烟自天而降,飘飘裊裊,落至她身前。
魏英姿吃了一惊,忙后退一步,待稳住身形,顺著彩烟的来路抬眼望去。
却见一座华美宝筏悬於云靄之间。
筏边,一位彩衣女子正朝她遥遥招手,笑意盈盈。
魏英姿怔了怔,看了看身前的彩烟,隨即恍然。
她轻轻踏足那团彩烟,只觉脚下一软,如履棉絮,整个人已被彩烟托起,向著宝筏悠悠飘去。
天风在拂过耳边,裙裾隨风飘举,恍若登仙。
待彩烟散去,魏英姿稳稳落在筏上。
她抬眸一望,见庄丽华、顾惟清、辛梦窈三人立在面前,正含笑看著她。
魏英姿连忙上前,一一敛衽行礼,口中道:“庄姐姐,顾道兄,辛姐姐。”
庄丽华抢上一步,一把挽住她的手,笑靨如花,道:“可算来了,我们等你许久了。你再不来,我便要去回生堂要人了。”
魏英姿有些不好意思,面上微微一红,低声道:“让姐姐久等了,是英姿的不是。最后一炉丹药出炉迟了些,耽搁了时辰。”
她说著,將臂弯里挎著的竹篮递向顾惟清,道:“顾道兄,这是新出炉的几样丹药,路上带著,或许用得上。”
顾惟清伸手接过,頷首致意。
那篮子不大,盖著一方青布,自里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揭开青布,篮中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只白玉小瓶,每一只瓶身上都贴著小小的標籤,以清秀小楷写著药名与用法。
顾惟清抬眼,温言道:“多谢英姿,费心了。”
魏英姿忙道:“道兄客气了。些许小事,不值什么。”
庄丽华凑过去一瞧,见这些瓶瓶罐罐,不禁笑道:“你顾道兄又非是药罐子,英姿怎备了这许多丹药?”
魏英姿细声细气道:“篮中有两份丹药。一份是给道兄的,另一份,是托道兄转交给我兄长的。”
顾惟清问道:“英凌兄有三个月休沐期,为何这般著急回山北履任?”
魏英姿眉间微蹙,轻轻一嘆:“兄长一向勤於事功,此番也是为看护我筑基,才特意回府的。如今我道基已稳,他便一刻也待不住了。”
顾惟清点了点头,道:“英凌兄志节高尚,一心为公。这些丹药,我定亲手带到,英姿放心便是。”
魏英姿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说道:“兄长性子耿直,有时思虑不周,行事轻率了些。此番前去,劳烦道兄多多提点於他。”
她知晓哥哥与顾道兄约定共探无回境之事。
山北之地本就兵凶战危,无回境更是凶险莫测,她对此十分忧虑。
只是哥哥心意已决,她又不好劝阻顾惟清,只能这般委婉託付。
顾惟清心知其意,便宽慰道:“英凌兄方正无邪,胸怀坦荡,所谓气清则神明,气正则运通』,似他这般人物,定会万事大吉,英姿无需掛怀。”
听到这番话,魏英姿心头稍稍鬆快,连日来的忐忑,也消散了不少。
她望著顾惟清,见他神色平和,目光澈明,话语中自有一股安定人心之力。
虽结识未久,可在她眼里,顾道兄既有谦谦君子之风,又十分通达世务,且与承阳宫门下交好亲厚,哥哥与他一道行事,必会稳妥无碍。
这般想著,心中忧虑又减了几分。
她屈膝万福,道:“谢道兄吉言。”
启行时辰未至,顾惟清便与三女閒谈起来。
辛梦窈论及玄府大政,剖析入微,洞见深刻;庄丽华谈法论理,引经据典,如数家珍;魏英姿言说炼丹制器之道,侃侃而谈,別具匠心。
顾惟清则妙语如珠,问答有方,偶出风趣之言,让三女不由莞尔。
不知不觉间,时至正午。
双日凌空高掛,煌煌辉映,云天之间一派光明。
顾惟清忽地心有所感,话音一顿,抬首望天。
与此同时,绣月宝筏上那层层叠叠、四时不谢的香花,无风自动,花瓣簌簌摇颤,飘落如雨。
辛梦窈纤指拈起一片花瓣,抬眸看向顾惟清:“师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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